这一把金玉穿云弓,当初还是明连赐赠,杀高邵之用。

    明连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这弓却是好物。

    弓长六尺,弓体是纯金打造,上镶红、蓝、黄宝石,足四十斤,寻常人拉都拉不开。

    赵离忧抄过穿云弓,反抽了支箭,一搭弦弓已拉开,泛着银色寒芒的箭头对着高坡方向,他眯眼睃视着。

    骤一放,“嗖嗖嗖”声锐器划破空气的嗡动,箭矢如闪电,瞬间激射而出。

    “不好!”

    龚定一见,就叫不好,目测赵离忧箭矢射程竟超过二百丈,可能有二百二十丈。

    当世箭力最惊人者乃柴昌,柴昌一箭二百步,已是无人能及。

    所以,龚定安排伏兵,是从离谷口二百步的位置开始布置的。

    谁曾想,赵离忧竟有如此箭术。

    一见赵离忧动作,龚定眉心一蹙,第一次发箭没,但多试几次,总有射的时候。

    果然,“嗖嗖嗖”,赵离忧连续发了次箭,箭势始终不见疲软,终于在第次,“啊”地一声惨呼,有一个清河兵被箭射中,瞬间从高坡的长草掉落下地。

    齐和颂一凛:“不好!有埋伏!”

    “众将士听令!后军转前军,立即原路撤退!”

    赵离忧厉喝一声,令旗迅速舞动。

    由于这等异常情况,兵士们早有心理准备,迅速就掉头,立即往原路急奔折返。

    埋伏被识破,眼前砀县军如潮水般退了出去,龚定霍地站起:“郁侯,立即按备用计划进军!!”

    龚定为了这一战,准备长达半月,他甚至亲至陈谷视察过地形,因地形允许,他还制定了一个备用计划。

    一旦被砀县军发现端倪,不肯进陈谷,即立即率军士沿着坡顶急进,将战场转移到谷口前的长道内。

    长道地形没这么好,冲锋也不及谷内有利,但到底还是居高临下的,全歼砀县军的几率也不小。

    郁宏厉喝:“快!!”

    “尽灭砀县兵,全军俱赏金十两!杀赵离忧者,赏金六千,连升三级!!”

    隐藏埋伏半宿的清河军登时精神一振,潮水般沿着高坡往谷外涌去,他们占据地利之便,最后,成功赶上急退的砀县军。

    “很好!”

    郁宏居高临下,俯瞰下方黑压压的砀县军,反一抽配剑,“将士们,全力冲锋!!”

    刹时,喊杀声震天,潮水般的清河军自高处蜂拥而下,“嗖嗖”一轮箭矢如雨,直奔仍身处前军之的赵离忧。

    赵离忧脚下一蹬,瞬间腾跃而起,短刃出鞘,“叮叮当当”打下数十支利箭。

    他顺把赤红帅氅一扯,利索落回马背上,一打马,迅速汇入砀县军,夜色再无法分辨。

    “众将士听令,立即以包围之势,左右前后,迎战!!”

    赵离忧厉声高喝,而后亲卫营齐齐呐喊,将军令送远,一层一层,迅速传至全军。

    随即他喝令:“齐和颂、刘振,你二人各领后军军!孔诚马霖,你们率前锋突围!!”

    话罢他一打马,率先而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赵离忧迅速稳住阵脚,砀县军慌乱全褪,凝神应敌。

    龚定面色沉沉:“此子了得,非杀之不可。”

    否则,来日必是云州心腹大患。

    “郁侯,立即擂重鼓!”

    站稳了脚跟,接下来的是一场硬仗。

    激战,血战。

    沉沉夜色,潮水般疾冲而下的清河军,退一步即死,一开始稳住了阵脚的砀县军反被激起了士气,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咬紧牙关誓死一搏。

    浓重的血腥直冲长空,军靴下的黄土地黏黏腻腻的,同伴倒下去,另一个补上,激烈厮杀你死我活。

    赵离忧亲自率军突围,血战一个多时辰,终于成功破围而出。

    他立即下令,急行军返回后方大营。

    郁宏龚定顿足握腕,一路急追,却未能赶上,最后攻了几次砀县营寨,无果。

    极不甘心,但已人疲马惫,再行强攻必遭失利,只得恨恨折返。

    赵离忧率军成功突围。

    只战况惨烈,阵亡兵卒高达六万余,伤者无数,孔诚肩膀大腿各一箭坠马,重伤。

    其余将领稍轻伤势颇多,只与前者相比,不提。

    几个军医齐齐上阵,急救半日,孔诚的情况才算稳定下来。

    已是有一日深夜,赵离忧从医帐出来,面色阴沉如水。

    这是他征战生涯的第一次败绩,本近期就心情不佳,如今更是阴沉如暴风雨前夕。

    “主公,如今战局急转直下,于我方有大不利,依在下看来,当趁清河军回营休整,我们立即退回青甸。”

    眼下已不适宜继续作战了,退回青甸,青甸城高池深易守难攻,及时止损。

    朱琛跟在后头,熬了两夜人眼看憔悴,只却毫无困意,他长叹一声,拱请罪:“某未能提前察觉,请主公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