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实在像是新婚在家的妻子会跟丈夫抱怨的话,但从尹冰晖的口中说出来,不晓得为何,一点也不觉得不自然。

    「那是工作啊。」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都没说什么。」

    真的很像是寂寞妻子的怨叹,桀要士想到不禁莞尔,尹冰晖见状则不悦地噘起嘴。

    「要士!」

    「其实……」收起笑容,桀要士轻叹了声,拨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你不是也经常要回自己公司去上班吗?你应该很清楚工作就是这样,尤其现在放暑假,令尊也不可能让你整天闲着没事做吧?」

    尹冰晖已考上企管研究所,更何况从大学时代开始,他就身兼学生和经理的双重身分。

    虽然身为尹氏集团的小开,但他并没多数小开那种坐享其成的好命;在公司董事会大权在握的情况下,他虽被赋予经理一职,实权和资源却相当有限,也被期待有能力以上的表现。

    不过顾及他仍是在校学生,他在公司里差不多等于是打工性质。毕竟,对一个学生而言,能完成学业才是最重要的事,董事会将学历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将来他一定避不开必须出国留学的命运。

    确实,在送桀要士出门之后,他也三不五时就得回自家公司处理自己份内的事务;尤其他现在搬到外头住,在工作上得更加努力,以免落人口实,最后被迫搬回家里。「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想尽可能跟你在一起啊!让我陪你去出差,我不会打扰你的,我保证!」

    「我才去两天一夜而已。」桀要士攒起眉。

    「我连一天都无法忍受!」

    「我这次不是一个人去。」没办法,看来他只好把理由说明白。

    「但这不是例行的出差吗?」

    「是例行公事之一没错,不过这回是要到新建的厂,你应该听说过了吧?」

    「嗯,是在台南的那座吧?」这类的消息在同行之间流传得很快,速度跟野火燎原差不多,所以虽然桀要士先前并未提过这件事,但在三个月前他就晓得桀氏企业在南部的新厂房已经落成。

    「对,因为那是新厂,所以要去的人不只我,还有公司的几名经理。」

    既然公司的数名高级干部都会同行,他自然不可能让尹冰晖跟着去。

    先不谈短短两天他何必额外带个人,而是这个人的身分才是大问题!

    在商场上大家都认定他和尹冰晖是充满敌对意识的水火之交,见面没爆出火花已是谢天谢地。

    不过,两人现在的确是经常爆出火花,只不过这个火花的性质跟他人臆测的有很大段的距离。

    这样你明白了吗?

    桀要士心想这样一来他该会死心了才是,但尹冰晖还是打死不依地喃喃自语:「带我去有什么关系……」

    「带你去还得了?」他在第一时间反驳他。

    再争下去也没有结果,懒得继续跟尹冰晖讨论这无意义的话题,他抓抓头发后长吁了一口气。

    「走了。」桀要士率先起身拍掉休闲长裤上的杂草,转头看着赖在地上不动的尹冰晖,「再随便晃一下就去吃午餐。」

    不高兴他移开话题,也明白事情不可能会有转圜余地,尹冰晖赌气地撇了撇嘴,还是跟着他站起来。

    不过,他显然没那么好打发。

    「你做什么?」瞪着他突然揽过来的手臂,桀要士皱起眉头问。

    「你不是说要再晃一下?」

    「那也用不着勾肩搭背吧?」

    「不然我们手牵手?」

    「尹冰晖!」那明显找碴的态度让桀要士板起面孔。

    「被看见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又没人认识我们。」

    他不仅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更得寸进尺地将手往下一滑,恰恰放在桀要士臀部的上方。

    「有关系!」

    不想再度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桀要士当场用手肘就近往尹冰晖肋骨狠狠一撞。

    「抱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尹冰晖轻摸被殴痛的地方,但没松开他,「谁教你不肯让我跟去。」

    「这跟那有什么关系?」桀要士不禁目瞪口呆。

    「有关系!」

    反正只要他尹冰晖认定的事,就会用尽所有理由将自己的行为正当化,即使明知他说的事歪理,到最后桀要士仍拗不过他;尤其是当他用那种受到伤害的眼神向他耍赖时。

    从在公园漫步,直到走到附近的大街小巷找餐厅,两人都一直保持那副卿卿我我的状态。

    脸红得令人担心他会不会就此昏过去的桀要士,念头一转索性不掩饰自己这副丑态,干脆垂下头不正视他人好奇的目光,让两个男人搭肩又紧紧靠在一起的动作合理化。

    然后,吃完一顿味道原本应该不错,但却食不知味的午餐后,他不想再四处丢人现眼,因此建议立刻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