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修远叹气:“不知道我们这个案子好不好解决。”

    沈双宜微笑:“目前也就是在不恰当的时间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区域而已,相比来说根本不是问题。现在总部有些乱,没必要小题大做。”

    臣修远道:“多谢了,那个……”

    沈双宜问:“怎么了?”

    臣修远还是没忍住,问道:“他那个伤……还好吗?”

    沈双宜脸上有些疑惑,不过还是照实说了:“衣服都快被血染透了,不过他处理得很熟练,也跟我说没事的。”

    臣修远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我得回去给苏铎报个平安让她放心!”沈双宜看了一眼表,“如果通讯没有恢复,我过一段时间就会来看看你们的情况。”

    臣修远道:“不必!我们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救兵一走,臣修远就开始回忆当时两人在黑暗中的相对位置,估算了一下梵星会撞到哪里。顺着一找,果然在床角上看到了血迹。

    这地方的床角是金属包边的,边角粗糙没有咬合住,翻起着一块铁皮。

    梵星当时好像是忽然放弃了,任由他推开,没有任何缓冲措施,应当就直接撞在上面划伤了。

    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他赶忙用衣角去擦那些“罪证”,这下他又反应过来自己衣服刚被撕坏了。

    一时间五味杂陈……

    黑暗里看不到,他完全不知道对方真被伤着了,还以为他那句“有事”是在赌气。若不是沈双宜适时打开那个小窗,他都不知道梵星还要硬撑多久。

    他甚至没敢问梵星换到了哪间,无论如果,对方是明摆着不想理自己了。

    可自己也确实是出于自保,涉及的问题又很敏感,之后又该怎么开口呢?

    臣修远用双手覆住脸,深深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话说

    第35章 暗香

    臣修远倚坐着,光线穿小窗而入,恰好在投射他侧脸上。

    耳机里有些悉悉索索的声音,他闻声稍微动了动,接着就听到了清晰的语音。

    “修远!修远!听得到吗?”

    “在!”

    他还下意识去喊了梵星。可齿列刚触碰到微肿的下唇,喉咙就猛地哽住,只发出一个古怪的气音。

    最终他改口,先去问苏铎:“你那边还好么?”

    “终于脱开身了!”苏铎显得有些气急败坏,“耗我这么长时间!”

    原来已经十几个小时过去了。两人互通了几句,始终不见梵星加入对话,臣修远只好再次尝试着叫他。

    “不用叫……”苏铎解释道,“他主动关了通讯。”

    “明白了。”

    臣修远这时候倒是门清,这家伙百分百是在生闷气。

    “我已经报送审查了,再耐心等等。”她关切地问询,“你们那边具体什么情况?双宜跟我说,梵星受了点伤?”

    这就戳到痛处了。

    “拖太久,他抑制剂失效……不过沈小姐给他拿过阙勒汀,这会应该压住了。”

    “那个伤……”臣修远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解释太多,“他处理过的。”

    “那就好!”本身不是什么重伤,苏铎再确认一遍也好放心,“算算这时间……等他出来,爆发期肯定结束了!之后让他呆在我家不要出去就行。”

    “我们是不是得换个落脚的地方?”

    爆发阶段过去并不意味着易感期就此结束,信息素仍会不受控制地散逸一段时间。苏家有两位omega,臣修远很担心会不方便。

    “不用,我没问题,就是回头得跟我哥老实交待。”苏铎很淡定地安排着,“赶紧回来吧,梵笙都快担心死了!”

    鉴于很快就要见面,臣修远还是决定告知苏铎:“其实我和梵星起了点摩擦,总之——”

    他还没说完苏铎就惊道:“你怎么又吵了?”

    臣修远尴尬:“不止。”

    苏铎更惊:“难道还动手了吗?”

    臣修远摸摸鼻子,道:“差不多,总之——”

    苏铎没听完就在对面拍了下桌子,明显是怒了:“他居然敢打你!”

    臣修远赶忙道:“没有,他是被信息素冲的……”

    “你还替他说话,易感期怎么了,易感期也不能随便打人啊!”苏铎再次截断他的话头,语气十分不平:“等出来吧,我们得好好谈谈这个事!不能任他欺负,懂?”

    为何在她想象中会是这样的走向?!

    臣修远只好彻底坦白了:“不是的!他易感期刚开始那会有点暴躁,是我防御时出手重了些,就……弄伤他的。”

    苏铎在对面一时无语。

    “总之……他肯定暂时不想理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臣修远终于把“总之”之后的内容说出来了,“你知道我们现在不对盘就是。”

    “要是出于自卫,你完全不需要自责啊。”苏铎安慰道,“这种,很麻烦的!有时候主体在做什么性质的事自己都不知道,等清醒了后悔的十个有九个。”

    说得跟她很有经验似的。

    臣修远:“恩,我先说清楚,免得你夹在中间难做。”

    苏铎语气极其无奈:“还有空操心我,你啊……操心下自己吧!”

    报送审查了十来个小时才有人来处理。

    好在参与调查的人员都处在疲惫状态,来也就是走个流程。

    为了防止串供,他和梵星会被分开问询。一开始臣修远还有点紧张,结果那些问题他闭着眼都知道梵星会怎么回答。

    比方最后一个问题:“你同伴臂膀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编造答案的时候切忌描述太多细节,只要指明对象,故意攥紧拳头,作出不想多说的模样,没必要跟你较真的人也不会再纠缠下去。

    现在就恰好是这种情况。

    “是那个姓张的……”

    梵星先于他被问询,只要他的回答无误,就已经达到了验证效果。再说这个笑面张声名很差,肯定是惯犯了,背上这口黑锅也不算冤。

    来接他们的沈双宜还在关心他俩有没有被为难,臣修远赶忙复述了一下大致过程。

    “哎,那我就放心了。”她眉头舒展开来,“先送你们回苏铎家,她又被抓走处理事务去了!”

    臣修远千恩万谢,梵星礼貌地表示了一下感谢。

    两人的眼神从头到尾没有接触过。

    刚回到那座浅紫色的宅子前,梵笙就像只小兔子一样,蹭得从屋里钻出来抱住她哥哥。

    梵星绷了一路的冷脸这才和缓下来。他轻柔地摸摸她的头,嘴角微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可小姑娘抱他抱得未免太紧,恰好牵拉到了那处伤口,梵星当即皱眉:“嘶……”

    少女这才发现哪里有异常,惊呼道:“哥哥你怎么受伤了!”

    梵星剪掉了自己的袖子,缝合住的伤口上封着近乎于肤色的无菌贴,草草掩盖住了青紫。

    “没事。”他下意识遮挡了住,扬扬下巴,“走,先进屋去。”

    梵笙可爱的小脸难过的皱成一团,她盯着那伤口,忧心忡忡地说:“可你很容易留疤的……”

    他用余光扫了眼臣修远那一侧,带着梵笙进了屋:“也不错,能记住。”

    苏铮正在屋里笑眯眯地和沈双宜对话。这位面容柔婉的男子始终跟梵星保持着一段距离,显得分外疏离,看来他已经知道内情。

    他稍微给了梵星一个侧脸:“休息吧,别让伤口碰到水。”

    “承蒙关照。”梵星则冲苏铮颔首示意,随后低下头,柔声道:“乖,哥哥先去楼上休息一会。”

    “哦。”梵笙依依不舍地从他臂弯里钻出来,她忽然抽抽鼻翼,疑惑地问:“你身上,怎么还是有竹子香?”

    梵星整个人僵住了,梵笙似乎能够感知到他的信息素!

    苏铮脸色微变,他立刻对梵笙招招手:“小笙,你先别去打扰他。”

    “好吧……”梵笙的眼神虽没离开过自己的哥哥,却还是乖巧跟去了苏铮旁边,一副对他很信任的样子。

    这几天,苏铮一定把她照顾得很不错。

    梵星看了眼站在一起的三人,并没给臣修远留半个眼神,径自回自己房间去了。

    待他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梵笙才惴惴不安地问道:“修远哥哥……你也,还好吧?”

    臣修远茫然道:“我没事啊。”

    梵笙还是轻蹙着眉头,那灵动的圆眼睛紧盯着他:“但你脸色很差!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