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南明御,不可打草惊蛇。”白凤宸听懂了沈绰的暗示,刚才在房中,却故作糊涂。

    余青檀俯首,默默应了,心中暗叹,沈家四小姐的枕边风,果然吹得厉害。

    再查下去,南诏的王爷,都快被砍光了。

    沈绰小院外面,后知后觉的沈府上下,已经乌泱泱跪下了百来人,见白凤宸可算出来了,又没有停下训话的意思,就只好挪着膝盖,让开一条道来。

    白凤宸看都没看一眼,径直穿过人群,向外走去。

    “哎呀!”沈胭脂捂着额头,一头栽倒在道中央。

    这一晕,晕在白凤宸脚前,晕得身姿曼妙,曲线婀娜。

    董桂娇慌忙去扶女儿,“主上息怒,胭脂她身子娇弱,最近昼夜勤加练习舞技,废寝忘食,这会儿又跪得久了……”

    话没说完,白凤宸已经面无表情,从沈胭脂身上迈了过去,连踢都懒得踢开。

    余青檀紧跟着,也迈了过去。

    沈府上下:……

    ——

    沈无涯的四个女儿,此番全都随着杀人不眨眼的摄政王返回不夜京,成了南诏一桩轰动全国的大事。

    就连沈家给女儿送行的队伍,马车也是最多的。

    府门前临行,沈绰经过沈相思和沈胭脂身边时,深深看了这双姐妹花一眼。

    前世里,花朝节那晚之后,她离开地太决绝,回来地又太狂暴。

    白帝洲大国师,天下第一摄政,想要谁的命,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她只顺便交给了当时看起来极为顺眼,又最为无害的南明御去办了。

    董桂娇和她的这一双女儿,还有所有花朝节那晚冷眼看她热闹的人,全都被南明御以最快的速度,如风卷残云般处决,之后呈上长长一排死状各异的人头。

    至于花朝节那晚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沈绰想起那件事,就觉得恶心,也并未再过追究。

    反正不管是谁,所有人全部弄死,就完事!!

    而如今重生,也许是上天给了她一次纠正错误的机会,也许是想让她知道,事情背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总之,她不会再那么草率。

    沈绰冲这两姐妹笑了笑,笑得人心里发毛。

    沈胭脂被这一看,就差点哭了,转身拉着董桂娇,“娘啊!老四她看我!”

    大庭广众之下,董桂娇把衣袖扯回,压低声音呵斥:“出息!”

    这个二女儿始终是不成器的,于是又对长女沈相思道:“娘交代你的都记住了?”

    沈相思心机就深沉许多,默默点了点头。

    车队出发……

    沈相思和沈胭脂在最前面,美滋滋地带着贴身丫鬟,共乘一驾马车,招摇过市,后面满满当当的箱笼,又各有一驾车马跟着。

    为了能将这俩人送进不夜京,沈若行煞费苦心,三天之内,紧急招揽了十余名色艺双殊的美人,均是清清白白的良家子出身,美其名曰献与摄政王做舞乐女史。

    南诏美人向来生得腰好,跳起舞来,更加风情万种,在整个白帝洲是出了名的。

    而白凤宸六艺通神,天下皆知,对歌舞更是极为偏爱,传闻王府豢养了专门的男女舞乐师,有数百人之多,日夜笙歌鼓乐不绝。

    所以,沈若行此番投其所好,他倒也没拒绝,欣然照单全收。

    后面的车里,沈绰没有什么行李,只带着小薰,与沈碧池共乘。

    她一脸不情愿,掀开窗帘一角,望着梦华院的方向,眼尾微垂,华丽而神伤。

    那不经意间露出的半张脸,惊艳了路边看热闹的众人,惹得阵阵唏嘘。

    余青檀此前为她专门遣了一辆马车过来,毕竟主上睡过的女人,总要与旁的不同些。

    然而沈绰不愿,她不想跟白凤宸沾上什么特别的关系。

    若是可以,不夜京这一趟,她宁愿不走。

    “你干嘛跟我挤一辆车?是想看我寒酸?”车里,沈碧池抱着自己的小包袱,气了半天,憋不住了。

    沈绰懒得理她。

    小薰如车里有会咬人的狗一样,护在小姐身边,“我们小姐说了,有的人小门小户,不懂规矩,不知天高地厚,想得实在是太多了。”

    沈碧池听不懂,当她在骂自己,“你们什么意思?”

    小薰也不懂小姐说的是什么意思,反正小姐离家时不让收拾衣物,就是这么说的,她就原话学了一遍,叉着腰一哼,“若是什么都说透了,那还是小姐吗?”

    言下之意,她家小姐才是小姐,沈碧池一个庶出,跟下人没什么区别。

    沈碧池见识过那天沈绰打人的厉害,狭小空间里也不敢放肆,就只能狠狠哼了一声,小声嘀咕:“走着瞧!”

    说着,别过脸去,拉开另一侧车窗往外看。

    都城门口,禁军林立,旌旗招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