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一说,满车剩下的十来双眼睛,唰地全都看了过来。

    沈绰抬头,笑呵呵,“大姐,你又嘴贱!”

    角落里的沈碧池,暗暗抱紧自己。

    沈胭脂在另一侧叹道:“哎,今时不同往日,姑姑大人和我娘呢,早就在不夜京那边找到了靠山,只要我们一过去,便会立刻与你们不同,很快就会平步青云,你这么厉害,到时候可千万不要来哭着求我们。”

    沈绰又看看她,“二姐,你也不长记性。”

    沈相思看了眼车外,车子缓缓启程,两侧有凤杀骑兵押送,料想沈绰也不敢闹事。

    “是啊,我们呢,是正正经经、清清白白的南诏名门贵女,将来得了主上青睐,留在身边伺候,也是要有名分的,不像有的人,到底那晚伺候的是谁都难说,却厚着脸皮往主上身上赖。”

    沈胭脂就跟着大胆挑衅,“就是啊,就算真的有那档子事儿,也是无媒苟合,在民间,就注定是个通房的命,说不准将来要被如何处置呢,啧啧,这一生啊,真是可怜。”

    沈绰的后槽牙,就是咯吱一响。

    她的前世,又岂不就是那样的遭遇?

    若不是后来墨重雪收留了她,扶她重新站起来。

    她可能就像一只死猫烂狗一样,倒在荒郊野外,变成一摊枯骨了。

    车厢里,气氛开始变得诡异。

    所有人都尽量避开这三个。

    偏偏姐妹俩还在享受口舌之快的欢乐,“不过呢,话说回来,有其母便有其女,听说她娘当年就是大着肚子进了咱们沈家门的,也就是爹他人善,心软,不计较。”

    “是啊,温氏都死了那么久,她的野种还被当成嫡小姐养着,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嘴,正说得风生水起,冷不防,咣!

    沈绰捞了两只后脑勺,使足了劲儿,往一块死死一撞!

    嗷——

    两个女人先是一阵剧烈的发蒙,接着,便是额头剧痛!

    “嘴!贱!”

    沈绰暴怒!按倒沈相思,骑上去压住,揪了头发,咣地朝车厢地板上又就是重重一撞!

    侮辱她,还敢侮辱她死去的娘亲!

    接着,抽了腰带,套在沈胭脂脖子上,将人拽近,对着那俏生生的鼻子,一脑门撞了过去!

    鼻血狂喷!

    一打二,暴揍!

    第17章

    忘了喝避子汤

    前面,王驾的车撵里,白凤宸对着一只折子,盯着看了有一炷香的功夫,也没动朱批笔。

    余青檀在旁边伺候笔墨,大气不敢出。

    整个人都扒光了,随身行囊也抖干净了,连丫鬟也被从头到脚都搜了个遍,那被偷走的天机人偶却没有半点踪迹。

    沈绰到底把王爷的那个心爱的宝贝藏在哪儿了?

    半晌,白凤宸才问:“床呢?”

    听说女人都喜欢把好东西藏在床上。

    余青檀:“回主上,不要说床,整个闺阁刚刚都拆开过了,院子里也挖地三尺,真的没有。”

    白凤宸揉了揉眉心,他讨厌残缺,讨厌不完美,讨厌超出掌控,讨厌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现在沈绰一个人,就把他讨厌的几样都给占了!

    可偏偏余青檀这个时候又冒了冒头,“主上,有句话,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白凤宸也懒得再批什么折子了,烦躁向后倚去,“讲……”

    余青檀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主上,属下疏忽,今日刚刚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白凤宸凉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大有办事不力,自领八十大板的意味。

    可这事儿,余青檀硬着头皮也要说,“主上,花朝节那晚之后……咳,沈家小姐忘了喝避子汤……”

    他说完,差点将脖子缩进腔子里,就等着挨骂。

    这也不能怪他。

    他一个爷们,每天忙着伺候另一个爷们,忙得根本不知道女人是什么滋味。

    而被他伺候的这位爷们,床榻边清净,从来没有女人。

    所以,出了那码子事后,居然没有人第一时间想到避子汤的问题!

    白帝洲第一摄政是什么?

    是整个白帝洲诸国头顶上的至尊,是所有皇帝中的皇帝,是万王中的王!

    长子嫡女要么没有,只要存在,那也是出身尊贵,普天之下的独一份,既不能随便打掉,也不能随便流落在外,更不是随便什么女人都有资格生下来的!

    所以,不管这位至尊娶了谁,只要不是正正经经从王府大门抬进去的正妻,这避子汤,就一定要喝!

    可现在,晚了!

    所以……那个沈绰,就成了大问题。

    “带她来见。”白凤宸的脸色更加难看。

    余青檀忙不迭应了,逃命一样滚了出去,传沈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