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救驾有功,次日一早,皇帝便派了一?堆赏赐过来,云萝将东西收了,给了那传旨的公公赏银,等送走人之后,便让府上的小厮们将东西都收入库房当中。

    刺杀之事,皇帝命许肃安去查,李然则督办此案,不过李然没有多管,事情大部分都是许肃安在做。

    许肃安护驾回京的当天夜里,就将张戎给拿了,一?开?始,张戎还不承认,在诏狱里关了几?天只得放了,连续查了三天,许肃安顺藤摸瓜掌握了许多证据,调换禁军果然是他做的,又将人给抓了,此人也是条硬汉,进了诏狱后,只承认禁军是他调换的,饶是受刑多么痛苦,始终不承认自己就是英国公的私生子,许肃安没辙,只得将他暂时关押起来。

    事情仍旧没有丝毫头绪。

    三天后,张戎在天牢里用一根腰带把自己吊死在悬梁上,案子查到这里就断了,最后事情不了了之了。

    张戎死了,禁军副统领的位置由皇帝安排的亲信顶替上去,案子草草结束。

    这件事情英国公虽然保全了自己,为了杀皇帝,他托病在家,整整布局半年的时间,费尽心机,没想到最终皇帝不仅没有死,自己儿子的性命反倒是赔进去了,最可惜的是,他这个安插在禁军里的棋子被人毁了,十几?年的心血毁于一旦,让他如何能不痛心!

    这样接二连三的打击之下,他这回倒是真病了,足足卧床一?个月才渐好。

    张戎之事也算告一?段落了,转眼,云萝小侄儿就要?满月了,陈家在小别院里,替小安儿准备了满月宴。

    虽然陈氏与沈裕书一家子蜗居在别院中,可这日沈裕书许多同僚的家眷都上门道贺。

    小院虽小,到这一?日也是热热闹闹的。

    云萝原本以为李然不会随着自己去,可他不仅来了,还替小安儿准备了一?份厚礼。

    一?家子人正围着小孩子,安儿似乎特别喜欢小姑,除了自己的家人之外,谁也不让抱,偏偏云萝抱他的时候,他不哭不闹的,十分乖巧。

    云萝只感觉一?月过去,自家这小侄儿又长了不少肉,抱在手里头沉甸甸的,这时候酿玉自发的将云萝准备的一?个赤

    金云头形麒麟纹长命锁,上头刻着“平安吉祥”四个金子,项圈上挂着?赤金小铃铛,摇动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响声,云萝道

    “这是我与王爷替小侄儿准备的一?点心意”

    她原本以为李然是不会准备什?么东西的,是以刚才也将他说进去,就是为了维护他的面子。

    站在旁边的李然,见云萝抱着孩子被一堆人围着,她看孩子的时候,神色比往常都要温柔几?分,他当时就想,若是他与她有个小孩,她应该更加高兴。

    沈裕书夫妇岂能不知她的心思,只不过李然身份高贵,他能来夫妻二人已经很高兴了,便是不送礼也无所?谓,不过李然的为人却很是让人意外。

    他从袖子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出来,递过去给沈裕书,微微笑道

    “这是本王另外送给安儿的”

    沈裕书心中不无意外,拱手道了声谢,然后从他手中将东西接过去。

    打开?一?看,见是两颗足足有龙眼大的夜明珠,沈裕书忍不住咂舌,自然是不敢收他这么贵重的礼物

    “王爷,这般贵重之物…”

    话还未说完,就被李然给打断了,他道

    “这是本王对安儿的一?点心意,收下吧”

    这是送给侄儿的,既然如此,沈裕书便只得收下。

    大家说说笑笑又是一个上午,正准备开?宴的时候,来了一?个让人意外的人。

    这个人正是云萝的生父沈平川。

    沈平川自从出了那事之后,便没有露过面了,沈裕书虽用自己的性命换了他一?命,可到底对他有些失望,往日里去府上沈平川又不肯见他,便是这一?回请他也不肯来,于是沈裕书便断了念想,不成想他自己却是过来了。

    消失这么久,骤然出现在她们兄妹二人面前,真是让人猝不及防,云萝看到她的生父这幅模样着实有些惊讶,她实在无法将这个胡子邋遢,形销骨立的男人和自己的生父挂上钩。

    可不可否认,眼前这个的确是她的亲爹。

    云萝与沈家已经不相往来了,如今看到沈平川也未行礼,见他似乎有事,陈氏让一家子人都到后院去了。

    陈氏坐在主位上,云萝和沈裕书两口子坐在下首右侧,而沈平川则孤零零的坐在左边。

    沈平川看着?自己的儿女和昔日的妻子,神情一?阵恍惚,心中后悔不跌,若是当初他不与陈氏和离,今日也不会有这样的下场,明明是一家子人,可他却看到了儿子女儿眼中的陌生。

    她们对自己这个当爹的也寒了心。

    沈平川心中百味陈杂,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云萝见他犹犹豫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说道

    “爹爹有何事不妨直说”

    沈平川听到这声爹爹,心中尚且有一?丝慰藉,至少,云萝还是愿意叫他一?声爹。

    沈平川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见她衣着?华贵,美艳之中又多了一?丝端重,恍然之间才明白过来,如今她的身份已与从不同了,他站起身要?行礼,被云萝出声制止

    “爹爹,无需多礼,你的礼女儿可受不起”

    沈平川一?脸尴尬之色,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转,思虑许久方才说道

    “如今?已是一介庶民,这京都于?而言,并未有什?么可留恋之处,如今抚远侯府的爵位已经没有了,那座大宅子想来你们也不会回去了,?已经将宅子卖了,往后我会离开京都,今日是与你们来道别的”

    说罢,他从袖子中拿出几张银票来,走到沈裕书面前,将盒子一?递

    “长溪,这是爹爹卖宅子得的几?千两银子,你留着?吧,听说你不日将去岭南上任,岭南贫匮,你那点俸禄还不够养家,多些银子在身上你一?家子日子也好过些”

    沈裕书自然是不肯去接,虽然沈平川有过错,但毕竟是费心栽培自己的爹爹,沈裕书内心沉重,双目中透着哀伤之色,他不忍去拿这个银子,只道

    “爹爹,这点银子,你留着?给自己养老傍身也好”

    沈平川却是很坚决,他摇头道“长溪,为父已然决定,离开京都回乡下渡过余生,?也用不了这么多银子,你就拿着吧”

    隔了一?会儿,他似艰难的说道

    “这些年来,一?直都是你娘和你妹妹在支撑沈家,为父并未做过什?么贡献,这些银子就算为父对她们母女的一?点补偿”

    沈裕书见他执意如此,便只得伸手接过去。

    沈平川提出想要看看孙儿,谢琳琅让人去抱安儿过来,沈平川含着老

    泪看了看孙儿,最后与他们四人挥手告别。

    三月中旬,沈裕书带着?妻子离开京都,安儿还在襁褓之中,夫妻二人十分不舍,可又担心路途遥远,怕路上颠簸孩子受不了,便只得将孩子留在京都。

    云萝担心陈氏一个人带着孩子太过于操劳,便又提出接陈氏去王府之事,陈氏拗不过女儿,只得答应。

    沈裕书走后半个月,陈氏就带着?孙儿在王府住下了。

    母女二人终于能朝夕相处,云萝很是开心。

    陈氏虽然孙子女儿在旁陪着,日子过得欢快,可心中仍有些东西一直没有放下

    “娘,可是在担心爹爹?”

    云萝与陈氏相伴最久,陈氏的心思她看的最透,到底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陈氏对沈平川多少有几?分不忍。

    见云萝看透了自己的心思,陈氏也不回避,只道“也不知他如今是何光景?”

    云萝想了想,到底还是同她说了

    “娘,其实爹爹并未回乡下,而是去了迦南寺剃度出家了”

    “出家?”

    陈氏瞪大眼睛,难掩诧异之色

    云萝点点头。

    那日沈裕书离开?之时,嘱托云萝,让她代为照看爹爹,云萝不情愿的应下,又不愿意让沈平川知道,于是便派人暗中跟着?他,只当他真的要?回乡下,谁承想,他居然上了迦南寺,说自己看破红尘,请求方丈师傅给他剃度出家了。

    这件事情她没有阻止,她觉得沈平川出家是最好的选择,云萝并不同情他,因为她这个爹爹两辈子都对她冷清冷血,得知他出家的那刻,云萝的内心竟然是没有丝毫的波澜。

    如今王氏已经被流放,郑国公府倒了之后,沈云芙也入了教坊司成了官妓,这两个上辈子害了她一生的人,同样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转眼,李然在京都已经待了大半年了,朝中局势慢慢的稳定下来,新政推行下去,各地执行的还不错,老百姓的日子也渐渐的安定下来。

    李然在京待了许久,陕西那边还等着?他去主持大局,便向皇帝提出请辞。

    李漠并未一口答应。

    只说京都的禁军还要?劳王叔多训练,让他再待一?段时间,李然自然是执意不肯,他的军备都在陕西,如今到了京都等于困在囚牢里的猛虎一般,不得自由,他当然不愿意这样,于是再三同皇帝请求。

    李漠还是不许。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锁了,明天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