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都是这样吗,耽于享乐,只看到自己愿意看到的,我也是一样。”湛云漪神情淡然,繁华易逝,他只想珍惜眼前,哪怕只是短暂一瞬他也不愿意放手,“你要如何阻止这一切呢?”

    奚言迟疑了一下,“我想先找到虞芝公主再说。”

    女孩手抖了一下,连忙趁两人不注意就溜了。

    “诶你等等……”奚言想叫住她,她却一溜烟没了身影。

    “你别管她了,估计就是一个喂不熟的小白眼狼。”湛云漪看了看外面,天色渐晚,“我们去放河灯吧。”

    二人拿着河灯在河边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先许个愿吧。”湛云漪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虔诚的许愿。

    奚言有些不情愿,也勉强许了个愿望,若是明年还能过生辰就好了。他们将莲花河灯放入河中。

    “你许什么愿望了?”湛云漪好奇的问道。

    “我不想告诉你。”奚言眼神慌乱。“那你呢?”

    “我的愿望是希望小言的愿望都能实现。”

    你这算哪门子愿望,奚言无力吐槽,他看着那两盏河灯慢悠悠的漂到河中央,转了个圈一起沉了下去。

    “……”

    “……”

    “看来我们的愿望都不会实现了。”奚言无奈的叹了口气。

    湛云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转身不知去了什么地方,不一会回来时带了好几坛子酒,他招呼奚言坐到台阶上,在碗里倒满了酒,“今天你生辰,我们不醉不归!”

    说的像真的一样,奚言接过了那碗酒,一口喝干,怎么这酒都是甜的?有种花蜜的味道。

    湛云漪大有一种要灌醉他的感觉,一碗接一碗的给他满上,当两人将这几坛酒都喝光时,湛云漪醉的有些神志不清,拉着奚言的手傻笑。

    “湛云漪你酒量也太差了,喝这种酒都能醉成这样。”奚言嫌弃的推开他,他却得寸进尺,抱住奚言的腰不撒手,他喜欢奚言身上淡淡的冰雪气息。

    “我才没醉呢嘿嘿。”他又开始傻笑了。

    “你喝多了,先放手。”奚言试图和一个醉鬼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我才不要放手……”湛云漪的脑袋在奚言怀里蹭了蹭,就像小孩撒娇一样,奚言要推开他,他就死命掐奚言的腰。

    嘶还真疼,怕了你了,奚言终于不再推开他,他志得意满的抬起头,白皙的脸庞泛着红晕,他将藏在怀里的红木盒子塞给奚言,“送你的生日礼物。”

    “诶?”奚言一怔,打开了盒子,是一个黑色的皮质弓箭护手,边缘点缀着精致的银饰和一颗绿松石,作为一个弓箭护手显然过于华贵了,花里胡哨的,还真有湛云漪的风格。

    “这样你射箭的时候就不会受伤了。”他抓着奚言柔软的手,试图找到当时被箭簇划伤的痕迹。

    我用不着这个,受伤了也无所谓,而且这孱弱的身体也不适合再摸弓箭了。奚言垂下双眸,挣开了湛云漪的手。

    “小言你笑一下好不好啊。”湛云漪僵在那里。

    “我为什么要笑?”奚言没好气的反问。

    “你今天都没笑,我想看你笑。”湛云漪眼巴巴的看着他。

    “你别闹了。”

    湛云漪看着他冷冰冰的脸,露出委屈的表情,墨绿色的眼睛注视着他,泪水划过他的脸颊,大颗大颗的落在奚言的衣襟上。

    奚言一惊,他从没想过湛云漪这样强大、狠厉的人也会流泪,那样脆弱的表情让他心悸。

    “湛云漪,我不值得你对我这样好,你追逐我是因为多年前在神殿的一面之缘,可是人的记忆是会美化的,我这个人性格其实很无聊,当你意识到你就会厌烦的,所以你不要对我这么好……”奚言安慰似的摸了摸他的头,今天他真的很开心,有人给自己过生辰,也收到了别人的祝福,可这些也不过是梦幻泡影,一切破灭之时才会格外痛,他害怕自己将这些当真。

    湛云漪听了他的话哭的更厉害了,“不会的。”一向能言善辩的他喝多了之后竟只知道笨拙的重复这句话,泪水打湿了奚言的衣襟。

    奚言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因为他的一些情绪把湛云漪弄成这样,好像欺负一个小孩子,原本的恶狼现在竟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弃犬。

    “你别哭了,”奚言抬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完,难道湛云漪是水做的吗,“你别这样,我笑就是了。”

    他终于妥协,试图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可是突然叫他笑,脸却僵的不像话,完全笑不出来,只是扯了扯嘴角。

    湛云漪终于止住了泪水,“太难看了。”

    奚言又想抽他了,怎么办好气啊!在奚言即将爆发的时候,湛云漪伸出手揉了揉奚言的脸,试图让他的脸放松下来,奚言看着他和平时的精明完全不一样的,泛着傻气的神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眼中迷蒙的雾气散尽,如同冰雪融化一般。

    湛云漪也笑了,“这不是好看多了吗。”

    奚言怔住,月光下湛云漪的脸有些朦胧,脸颊上的泪痕不禁让人心生怜惜。他那双深深注视着自己的墨绿双瞳灿若星辰,仿佛星河都倒映在他的眼中。

    他可真好看啊,比鄢瑕黎清他们加起来都让人心动,奚言看着他的眼睛不禁想到。

    红雨坊

    奚言气喘吁吁地将喝得烂醉的湛云漪拖回了客栈,湛云漪看着高挑精瘦,怎么这么沉,奚言疑惑着将他丢在床上。

    酒品这么差还非要喝这么多,虽然自己也被他灌了不少酒,但是完全没感觉,这甜蜜的果酒比起昆音特用来御寒的烈酒差的太远了。

    虽然颇为嫌弃,奚言还是打了水笨拙的给他擦脸,湛云漪不听话地躲着他的手,“别乱动。”奚言凶了他一句,湛云漪立刻不动了,可怜巴巴的闭着眼睛任他摆弄。

    这个死洁癖应该不会想穿着沾染酒气睡觉吧,奚言纠结了一阵,动手扯他的腰封,湛云漪结实的胸膛暴露出来,脖子上银色链子传着的墨玉扳指歪在一边,锁骨上诡异的黑色诅咒有些黯淡。

    漂亮的肌肉覆在身上,线条优美,并不是特别夸张但却极具爆发力,上面纵横交错着淡淡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