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云漪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奚言,“你是傻瓜啊!这只不过是一个扳指!”

    “可这是你给我的。”奚言有些委屈,声音闷闷的。

    “可是你的命更重要,你不要仗着你死不了就乱来,我会担心!”湛云漪严肃的教育着奚言,也不知道奚言有没有听进去,他叹了口气,“小言你要懂得自爱,你这个样子,我还是把扳指收回来吧。”

    “不行!”奚言终于有了点反应,用完好的右手夺过扳指。

    “喂你们两个够了啊!”湛紫缨终于忍不住跳出来打断他们,要调情也分个场合好不好,她搀扶着瑟瑟发抖的凰熙,“走了走了,这鬼地方真让人反胃。”

    完全忘了还有这两个碍眼的家伙,湛云漪满脸不高兴,“对不起,刚对你发脾气,摔疼了吗?”

    奚言抱着胳膊摇摇头,神情恍惚,看起来精神透支,湛云漪无奈的扶额,然后不顾奚言左臂脏污,将他打横抱起来往回走,奚言困得不行就窝在他怀里睡着了。湛云漪就顶着湛紫缨和凰熙鄙视的眼神把奚言抱了回去。

    奚言被左臂奇怪的触感弄得发痒,悠悠醒转过来,一睁眼就看到湛云漪在摸他变成白骨的手。

    “你干什么呢啊……”奚言有气无力的瞪他。

    湛云漪仍然不撒手,“我发现你的手骨真的很好看,修长纤细,手感不错,我想趁没长好多摸摸,以后就没这机会了。”

    “你不会被凤绮夺舍了吧?”奚言表情有些惊恐,下意识想结印。

    湛云漪连忙解释,“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把我和那个变态相提并论好不好,你的手真的很可爱。”

    奚言松了口气,凤绮应该不会这样轻浮,但是湛云漪的轻抚让他痒得难受,“你……你别摸了,很痒啊!”奚言终于忍不住低声喊着。

    “嗯这样你会痒吗?”他拉过奚言的左手,与白骨五指相扣,指缝相合,奚言快哭了,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感觉骨头缝都在发痒。

    “啊啊你快放手,算我求你。”奚言终于忍不住求饶。

    湛云漪却不依不饶,将那只手拉进一些,然后在手背上印下一吻,他抬眼狡黠的看着奚言,“这样呢?感觉怎么样?”

    他嘴唇灼热的触感似乎通过裸露在外的手骨传遍全身,连灵魂都感受到那一点温度,奚言被这无法形容的感受激的心跳加速,全身发抖。

    “变态!”奚言终于忍无可忍,用右手狠狠甩了湛云漪一巴掌,湛云漪被他打的偏过头去,脸颊上浮现出鲜明的五指痕迹。

    他显然没料到奚言反应会这么大,还打了他一巴掌,整个人呆住了,奚言趁机抽回手,卷着被子滚到床的最里面再也不肯出来。

    湛云漪哄了他半天,他都闷在里面自闭,看来这次真的玩脱了,湛云漪摸着自己微微肿起的脸颊苦笑。

    房门被人暴力推开,湛云漪以为又是凰熙,正要发作,进来的却是湛紫缨。

    湛紫缨看着他脸上被掌掴的痕迹,幸灾乐祸,“呦被媳妇儿打了啊。”

    那句媳妇儿让湛云漪相当受用,竟没有像往常一样回怼她。“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们,”湛紫缨扬眉,“他怎么样了?”

    “很快就会恢复了,跟我闹脾气呢。”湛云漪有些无奈。

    “唉我这儿媳妇脾气还真大,你以后可别被欺负了。”

    到底是谁欺负谁啊!还有谁是你儿媳妇了!奚言气的炸毛,一掀被子坐起来,一张苍白的脸上满是怒意。

    “终于肯出来了,谢谢娘啊。”湛云漪笑着揉揉奚言的头发,又被耍了,奚言咬牙切齿。

    湛紫缨冷哼,现在年轻人的世界她还真是不懂,“我要带着我的人马离开了,你们要一起吗?”

    “不了,我们还有自己的事要做。”湛云漪回绝了她的邀请。

    “我想也是。”这在湛紫缨的意料之中,她自己就不是会被拘束在一个地方的人,所以她的儿子也是,“你先出去,我有话跟奚言说。”

    “那你不许欺负他啊!”湛云漪警告着她,不情愿的离开了。

    湛紫缨和奚言对视着,眼里满是敌意,“你的手好的可真快,是个强大的术师。”

    奚言把手收了回去,“伯母有什么事要说吗?”

    湛紫缨猛然拔刀刺向奚言的眼珠,奚言眼睛也不眨,就这么看着她,刀尖在离他眼睛一寸出堪堪停下,湛紫缨满意的收回了刀。“看来你是真的不怕死。”

    “有时候活着比死更可怕。”

    “呵小小年纪的说出这种话,”湛紫缨不屑的说,“湛云漪这小子还真是眼瞎,你哪里值得他喜欢了?”

    见奚言默不作声,她又叹气,“我这个儿子明明小时候那么可爱,也不知道怎么了变成这样,他还挺会自欺欺人,知道你心里分明没有他,他还死追着你不放。”

    奚言想反驳,却被她打断,“看得出来,你是个没有心的人,扪心自问,你真的喜欢他吗?”

    “我不知道……”喜欢是什么?爱又是什么?他早就忘光了,这个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爱吗?就因为湛云漪口中可笑的保护欲他才喜欢自己吗,说到底,自己也是无法信服的吧,他们两个到现在为止谁也没有相信谁,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我管不了你们,只是言尽于此,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你伤了他,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湛紫缨想说的都说完了,起身就走。

    “等等,”奚言突然叫住了她,“我想问你,湛云漪的生辰是哪天?”

    湛紫缨被他没头没脑的问题弄得有点懵,她想了一下,“九月初七吧,下个月了。”

    湛紫缨随便打了声招呼就走了,湛云漪回了屋,见到奚言有些消沉的样子,揉了揉他的脸,“她是不是欺负你了?”

    奚言抬头,灰色的眼睛没有一点光芒,“湛云漪,你能和我说说鬼岛的事吗?”

    湛云漪眼里的光也一点点消失,明明是恐惧的感觉,却不愿面对,故作轻松的说着,“你问这个做什么,很无聊的,下次告诉你,下次一定。”

    见他还是这样,奚言失望的不再看他。

    奚言的手只用了一天就恢复了,他们也不再耽误,就要去下一个地方。

    凰熙特意前来为他们送行,“你真的不打算留下来吗。”她还试图挽留奚言。

    “不了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公主殿下,如今已经没有预言的束缚,你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