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一声。鲜血便立即从他的嘴里争先恐后喷涌而出。

    “哥哥,不必了。你放他走吧……。许伯伯半路上已经死了,我一直劝不住他。他幼时孤苦,我……”

    魏清湘被从小巷里冲出来的一堆护卫团团围住。

    “哥哥也不必把我的死放在心上。我那日杀了陈青,便会料到早有今日。我……我想我娘了……”

    程昱一路忍着的泪水到了此处,终于忍不住崩溃了。

    “是哥哥没用!哥哥没有护着你,让你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我……”

    商程此时反而像是回光返照一般。轻轻抹掉程昱脸上泪水。

    “哥哥,你放我下来吧。我估计我的时间不多了,让我好好看看你,再看看清湘……原来死的时候是这种感觉,陈青当日想必也痛苦极了。”

    程昱似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抓紧商承的手。强自用镇定的声音安慰他。

    “陈青,陈青他当初就知道是你杀了他。他并没有恨你,你再坚持一会儿。我和他约好了的,等到了中元节,我们一起离魂,你就可以亲自去问问他了!”

    “是吗?”商承闭起眼:“哥哥原来有这个本事。算了,不用麻烦了。我下去之后,亲自去问他罢。”

    “商承!商承!算哥哥求你了……你……你别睡!你是我们程家的人,你祖父是赫赫有名的太师。你本可以快乐顺遂的过完一生的。都是哥哥对不住你!”

    ☆、第六十五章

    大殿之中,赵玉知正埋头批阅奏折。

    瞟了一眼,正蹑手蹑脚进了大殿的柳原一眼。

    “何事?”

    柳原躬着身子,小声回道:“陛下,刚才太后那边托人过来,要同陛下晚间一同用膳。”

    赵玉知蹙眉,搁了笔:“那你就回太后,说朕还有公务要处理。”

    柳原连忙跪下:“陛下,原先太后已经请了几次。奴婢都按照您的吩咐回绝了,可这次太后说如果再见不到陛下,便一头撞死在柱子上。省得……”

    他觑了一眼赵玉知,复又低头。颤抖着身子。

    “省得碍着陛下的眼。”

    赵玉知面色冷白,不知道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吩咐柳原下去。

    不说去,也不说不去。

    等赵玉知批完奏折,踱至太后的寝宫的时候,柳原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太后已经备好饭菜。忙拉着他坐下。

    赵玉知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肴,并未动筷。

    太后夹了一块蟹肉放到赵玉知碗里殷切道:“你以前就喜欢吃蟹肉,但蟹肉性寒,吃多了容易伤身。你没尝尽鲜儿,总是缠着我允你多吃两块。”

    赵玉知冷冷道:“多谢母亲还记得,可我现在已经不喜欢吃了!”

    太后似没察觉到他的语气,又从另一个盘子中间夹一个肉丸子,撂到那块蟹肉上面。

    “那试试虾丸子吧,你小时最喜欢吃的。”

    赵玉知仍未动筷。

    太后道:“你小时候最怕虫子,那时候在御花园小湖中看到青石旁边围着一圈小虾苗,吓得连忙告诉我说,湖里面有好多好多小虫子,看起来真恶心。”

    “我去了一瞧,才发现哪里是什么小虫子,只不过是一群虾苗。你当然不信,那么好吃的虾丸,居然是这种类似小虫子的东西做的。当时懊恼了一阵,说再也不吃虾丸了。可是,你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在宴席上偷偷尝了两块,还被温铭瞧见。他把他席上整盘都给了你。”

    “母后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讲这些幼时无聊的事吗?”

    太后盯着他,仿佛是第一次见到他一般。

    “儿臣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如果母后没有别的事,请容儿臣先行告退。”

    太后拉住欲起身回宫的皇帝。示意赵玉知将碗里的丸子蟹肉吃掉。仿佛只要他吃掉,她心里头的一块大石才会落了地。

    赵玉知瞥了一眼碗里的东西之后,从怀里头掏出一样东西放到桌子上面。

    “母后有什么事情不能跟儿子商量,非得要找外人来商量?”

    太后的眼睛被信封上的血迹刺得生疼,仍旧强装镇定。

    “有善他怎么了?”

    赵玉知瞥她一眼。

    “死了!母后有什么事不能直接和我说,非要去劳烦舅舅!”

    太后脸色煞白。看向赵玉知的眼神里满是恨意。

    赵玉知也不在乎。

    “他去了哪里?”太后颤抖地问出声。

    赵玉知道:“母亲问的是谁,你儿子不是正乖巧的坐在这儿陪你吃饭吗?”

    “你……你不是他!他从来都不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的,你把我儿子还给我!”

    赵玉知叹了一口气,又是这种眼神。他简直受够了这种眼神。赵锦书如此,太后亦是如此。难道他就该被活活牺牲,不应该有一点点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