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发酵池是不是以前的大地主姜家的?有年月了,谁也说不好究竟多少年?”

    “好像是,公私合营那会儿还没我呢。听师傅们提起过,他们小时候那酵池就在。”

    “姜家是不是三水市最早的原住民?”

    “是的!”

    “他们是不是北宋年间就带领族人在三水筑堰抗洪,这才有了三水城。”

    “这都是我们三水市的历史,我们都背诵过,接待客商时都会拿出来吹牛逼。你干嘛要在这个时候强调啊?”

    “怪不得酒厂在你手上没起色呢!”刘启全服气了。

    丁厂长也不是个蠢的,刚才是被刘启全一边打一边连珠炮般的发问搞懵了,这时候一拍脑袋,道:

    “对,我们厂的老发酵池确实有可能是明朝的。姜家是三水城数一数二的大户,按理说在宋朝时,家里就得酿酒。”

    刘启全笑了,道:“娘的,总算开窍了。你记住了,老发酵池那里确实有明清建筑。

    历史能够追溯到明朝的老发酵池很神奇,酿造出的白酒味道纯正,不亚于五粮液、剑南春。”

    “懂了,懂了,我要跟你学会瞎吹牛逼。”

    “去你的,我这是教你怎么唬人好不好!”

    “呵呵,吹个这么大的牛逼确实蛮唬人的。”

    “你们厂子确实有人家传代的老酵池,只不过没法知道有多老,又不是闭着眼睛胡吹。”

    “呵呵!”丁厂长也只能呵呵了。

    他知道实际情况,老酵池那儿破败不堪,十几间老屋里放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酒厂十几年前就有计划翻建那里,可是日鬼了,每一次要动手,厂里就会有事儿,不是有人生大病,就是职工被撞了或者撞人了,又或者生产出事故谁被烫伤了,然后准备的那点钱就花掉了。

    厂里的老师傅经常讲一些离奇得没边儿的故事吓唬年轻人,还说老酵池那边的屋子里死过人,而且不止一个,至于怎么死的,嘿嘿……

    年轻人,特别是女青工顿时觉得后背的汗毛耸立,脑子里浮现出白森森的面孔,黑乎乎的长舌头……

    世界上没有鬼,人心里有,于是乎,胆小的根本不敢去老酵池那里,总觉得那些屋子阴森森的。

    此时听刘经理把那里吹得天上有地下无,丁厂长哭笑不得。

    万一有心人特地去看一看,胆大的会不会笑掉大牙,胆小的会不会吓出毛病?

    黄瀚道:“要把那里修得像模像样一点点破落样子都瞧不出来才能吹。

    设计院罗鹏飞罗老院长退休了,他精通古建筑,现在是北大街文化街区的顾问。

    你请他去你们厂子看看,怎么修旧如旧,怎么做才能够把老发酵池的年轮凸显。”

    钱国栋附和道:“罗老院长是老牌大学生,师恩桥、大观园都是他的设计。

    以他的水平,恢复你们酒厂的老酵池建筑群,哪有可能不是明朝的?”

    刘经理道:“必须是明朝的,要不然干嘛花那冤枉钱?”

    “罗院长我认识,他跟我家还是出了五服的远亲呢!

    老砖瓦木料房管所的砖瓦组多的是,花个一两万块钱把老酵池那儿修一修,用来吹牛皮应该不成问题。”

    黄瀚摇头道:“不是准备弄出个假象,而是正经八百恢复古老的工艺,必须把老酵池那里修复并且投入使用。

    哪怕花十万二十万用来修旧如旧,修新做旧都值。

    要让见识过老酵池的有心人叹为观止,要让有幸参观过那里的人切身体会到你们酒厂的历史源远流长。”

    丁厂长明白了黄瀚的目的,眼睛亮了,道:“你这个主意太好了,我们改制后完全可以打历史牌。”

    “首先要确保酒好,否则打什么牌都是白搭。”

    “我做了二十几年白酒,知道门道,其实大家的路子都差不多。

    我要是带着几个老师傅从选料开始亲自做,仿五粮液、剑南春的口味,那酒一般人根本喝不出来不同。”

    “你居然有这手艺?”

    “从小学的,不算啥,做酒不是做学问,没那么悬。”

    “那我就更加放心了,哈哈……酒厂有搞头,保不准能比‘家园集团’还要厉害。”

    钱国栋讶异道:“你怎么会这样认为啊?”

    黄瀚指着丁厂长道:“是因为他是内行,懂酒。”

    刘启全打趣道:“我也懂酒,酒好不好我只要尝一尝立马分辨得出来。”

    钱国栋道:“你这么一说,那我也懂酒,我一样的能够喝得出好坏。”

    黄瀚问丁厂长道:“你认为恢复老酵池用传统工艺生产出五十三度的纯粮食白酒,成本需要多少钱一斤。”

    “要生产好酒就得用好粮,而我们厂以前都是帮助粮库解决陈粮。

    想要好粮食可由不得我们,上级批给的计划是什么就得用什么。”

    刘启全道:“那些我们都知道,你别跑题,黄瀚等着知道你们厂生产出高品质的粮食酒需要多少成本呢。”

    “全部用好粮,就得自己去买黑市,还得用传统工艺,成本差不多三块多钱一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