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的过程很短,他只来得及把她的脑袋按在怀里,尽可能用自己的身体包围她。

    其实他很想看看她此时此刻的表情,是欣慰,后悔,害怕……还是解脱?

    医生说她中度抑郁,有厌世情绪,叮嘱他务必注意她的情绪。

    他小心翼翼,什么事情都顺着她,唯独一件事。

    他害怕她想不开,又觉得她不会。

    她怎么放的下她弟弟,张开放不仅是她唯一的亲人,还是她恩人留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肉。张开放的母亲把她从雪堆里挖出来,为了救她失去了婚姻,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未生而养,百世难还!

    她可能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但是不可能不在乎张开放的,张开放是她的软肋,她舍不得。

    她果然舍不得,所以死也要带着他。她以为他死了,张开放就安全了。可他只是吓唬吓唬她,他怎么会伤害她弟弟。她逃了,他气得半死,不还是照样好好供着张开放。

    冰冷喘急的江水将他们淹没,五脏六腑像是被刀子割,手脚不由自主地松开。

    他想拉她。

    她推开他。

    就算是死,她也不想和他死在一块。

    车厢内的邵烽吐出一口血,面如槁木死灰。推开时,她看着他,他看清了她的表情。

    纷纷扬扬的雪飘落,落进眼里,化作水。

    第69章

    初九当天,张开放过来帮许嘉宁搬东西换寝室。

    “我来的路上听人说你们学校前面那个路口,昨天晚上出车祸了,树都倒了三棵。”张开放抱着电脑,“姐,你以后过马路小心点,尤其是晚上。”

    拖着行李箱的许嘉宁笑着点了下头:“你也是,骑车慢点。”

    张开放笑,随口问,“雯雯姐几号到?”

    “她十四的飞机,他爸妈本来要她过了元宵再回来,她惦记着燕市的灯会,所以买了十四号的票。”

    张开放笑了两声,“雯雯姐喜欢玩,那姐你正好和她一起去看灯会。”

    “那你呢?”

    “我才没兴趣。”张开放嫌弃,这都是女孩子喜欢的玩意。

    这时候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张开放双手抱着电脑,就说,“姐,帮我看下手机。”

    许嘉宁拿出电话,随意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座机,举着手机放在张开放面前,示意要不要接。

    张开放怕是什么客户,有些客人临时下不了决心,要回家纠结几天,偶尔还会打电话再来问问配置讨讨优惠,有时候就是用公用电话打的,便示意接通。

    “你好。”

    手机里传出来一个陌生中透着一点熟悉的女人声音,“张哥,我是赵艳艳。”

    “哦哦。”张开放哦了两声,等着她说话,心里纳闷她找自己干嘛。

    赵艳艳找张开放就是为了段晓悦,想约张开放出来,给段晓悦制造机会。

    张开放看了一眼许嘉宁,有点儿不自在,“这个,我最近很忙哈。”

    赵艳艳追问:“那你什么忙完,正月十五有空吗,听说西大街有灯会,我和晓悦都还没看过燕市的灯会。”

    “十五,十五我要上班。”

    接连两次被拒绝,赵艳艳笑容有点垮了,“那你先忙。”

    挂上话筒,赵艳艳看见了段晓悦失落的脸庞,连忙笑起来,“他那工作,越是放假月忙,大家放假就去逛街了,他们可不是忙了。”

    “算了吧,人家明显没那个意思,我们就别上赶着了,多丢人啊。” 段晓悦勉强笑了下,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遗失了很重要的东西。

    赵艳艳看看她,也觉得没劲儿,老话说得好,女追男隔层纱,这不是她第一次约了,之前初五的时候她也约过一次,没约成。看来张开放果真没那个意思,那就算了吧,没得自讨没趣,又不是没人要。

    “是他没眼光,你多好啊,我看他以后找个多好的。” 赵艳艳哼了下,“我看那个刘振伟挺好的,老是过来找你,每次都带吃的过来。”

    段晓悦皱皱眉,“哪里好了,跟我差不多高。”

    赵艳艳乐了下,“那……”

    段晓悦:“我最近不想找对象,我就想好好上班,以后回老家盘个店面做生意。”

    “回老家! ”赵艳艳惊呼,“你回去不怕被你家里卖了。”

    之前赵艳艳听段晓悦抱怨过,她爸妈想把他嫁给老家一个吃喝嫖赌俱全的二流子。

    段晓悦有点说不上来的不高兴,“不会了。我爸妈说,邹家出事了,他们家好多人都被警察抓走了,邹国伟也被抓了,他们家估计要完蛋了。”

    “真的假的?”

    段晓悦:“当然是真的。你不知道这家人多坏,占了我们的地造厂一分钱都不赔偿。看谁不顺眼,就砸谁家,之前我们村有个人想去市里告他们,结果被他们活活打死了,都没人管。他们被抓了,我们那总算能过上太平日子了。”

    赵艳艳:“那是挺好的,可没了邹国伟,万一你爸妈又另外给你找个你不喜欢的怎么办?”在她看来,段晓悦的爸妈只认钱,为了钱能狠心让她嫁邹国伟,就能嫁给王国伟,李国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