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老爷与她的父亲是旧相识,年轻时便给儿女定了娃娃亲,成年后叫人看了生辰八字,合的不行。双方家里都对这门亲事十分满意,没多久李盈月就风风光光的嫁了出去。

    因为是远嫁,李盈月的父亲心疼女儿,不仅派出了一大堆丫鬟仆人,还特意叫在自己家呆了三十多年老管家跟着大小姐,生怕路上出什么意外。

    有些事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罗少夫人从扬州跋涉前往开封,途经燕子岭便生了意外。

    前几日正逢暴雨官道被毁,至少有一个月才能重新通行。老管家怕连日耽搁误了日子,便决定走燕子岭抄近路,不过一日就能到前面的镇子,那时再稍作休整也不迟。

    谁知就是这半日多的路程,一行人就碰上了山贼。

    罗老爷虽没有亲身经历这件事,但在叙述的过程中显然也是后怕不已。

    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小姐何曾见过这种场面,血光、尸体、哀嚎,与她一起长大的丫鬟挡在她的身前,化作一滩血水,她的凤冠在打斗之中被甩了出来,跌进泥水里。

    多亏了捕快们的及时赶到,才没有把这件事变成彻底的悲剧。

    那是一批在隔县混迹已久的强盗,新上任的县官花了大力整顿才把这处贼窝冲散。不幸的是,贼窝被打散之后,有部分逃脱的罪犯流入了附近州县,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李盈月他们遇到的这伙人正是一支流窜的逃犯。

    随行的人死伤过半,唯一与罗老爷相识的老管家也已身殒燕子岭。

    罗少夫人的身体从那之后就变得不太好。

    罗老爷那时接到消息更是心忧万分,忙派人前往接他们来开封。然而他也只在李盈月六岁时去扬州做生意见过她一面,反复确认之后不禁老泪纵横,当日便把亲笔信寄到扬州给亲家报平安。

    人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少夫人嫁过来之后,不仅夫妻琴瑟和鸣,而且罗家的生意也越做越好。老朋友们都恭喜他给儿子娶了一个旺夫家的好儿媳。

    他们两人也特意问过少夫人的书法水平,罗老爷只说少夫人喜佛爱修善缘,平日里除了抄写佛经,应该没什么练字的习惯,他是生意人,闲来无事也看看家里的账本,纸笔这方面的花销确实是近两个月罗致看起书来才变大的。

    说着追命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那是从罗家偷拿的一张少夫人抄写的佛经。

    字体方正,只能算是个中等水平。

    故事听到这里,季风的眼底已经一片清明,“罗老爷是怎么确认他护送回来的是李盈月本人?”

    追命道,“罗老爷也细说了这件事,她说的关于李家的琐事差不多都能对上,而且手边有罗致的庚帖为证。”又道,“况且罗家虽说是有钱人,但也达不到富甲一方的地步,一个冒充者花这么大劲儿嫁进来为的是什么呢?”

    这话说的没错,单为钱财罗家的确没这么大的吸引力。

    无情思量片刻道,“或许她一开始就不是图钱呢?”一月之内连抓九人,甚至没有一封勒索信,就证明这件事绝对与钱财无关。

    季风疑惑道,“她一个远嫁新妇,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算是真的抓了那九个人,又是用的什么方法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又把他们藏在了哪里?”

    无情的脑中已经渐渐的勾勒出了事情的轮廓,现在只需要一点微小的证据就能证明他的猜想。他的声音沉而稳,“你们真的觉得罗家已经搜查干净了吗?”

    几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床下!”

    少夫人的床下。

    作者有话要说:  难道下一章章名要叫[少夫人床下的秘密]???

    怎么觉得有些怪怪的?

    ☆、四大名捕

    第二天是九月二十一。

    罗家近日里风波不断,先是少爷无辜失踪,再是老爷悲痛异常昏厥卧床。

    罗少夫人听了这个消息,怎么也躺不下去了,吃过午饭后,强撑病体叫下人备好车马前往少相寺为二人烧香祈福。

    少相寺是全开封第一大寺,三进二重院,只门外就能闻到阵阵禅香,一踏入便觉气氛庄严,无人敢大声喧哗,香火也是最旺。

    少夫人虽然出身商家,但却有一条菩萨心肠,她只嫁过来了两年,与寺里的师傅已经极为熟悉。罗家人在她的影响下对佛祖也更为尊敬,去年罗家生意蒸蒸日上,罗老爷还专门出钱给释迦摩尼佛重塑金身,少夫人心诚,施工期间一直在旁看守。

    那尊大佛被供奉在大雄宝殿,左手下垂结与愿印,右手去比上身结施无畏印。身前烟雾缭绕更显宝相庄严。

    少夫人请了三支清香,跪倒在蒲团之上,闭眼许愿拜了三拜。

    她今日出门,正好应了季风等人的心愿。换上平常的装束偷摸潜入罗家宅院。

    一路无话。

    鸡翅木雕花的绣床盖着大红的帐子的确没什么不对,大理石制成的地板砖严丝合缝铺在地上,看起来无比正常,一敲却是空的。

    季风心中一松,眸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几日不眠不休的折腾,眼看就要抓到幕后凶手,她的心情可谓激动异常,抬脚就往前走。

    无情伸手拦下道,“你去做什么?”

    季风理所当然道,“开地板啊!”神情激动,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单纯样。

    追命听后直接把她拽到了最远的门边处,见她还不住的扭动想向前凑热闹,恨铁不成钢道,“离那么近干嘛,小心他们那你试机关!”曾经年少无知时身受其害的追命,对此记忆犹新。

    季风困惑道,“什么机关?”

    追命直想翻白眼,就这江湖知识普及度还能混迹街头给人家算命,没被卖了算她运气好,但

    还是任命解释道,“你看那处地板与其他地方一般无二,没有拉开的把手,一看就是机关在别处。只有铁手蹲在地上敲才能察觉出不对来,若是平常人在上面走路,不注意的话也发现不了异常。这盖子厚度极大,靠蛮力根本敲不碎,说不定敲碎了还会射出毒箭来。”

    不多时铁手已经基本测量完毕,地底下缺失的部分大约有三尺见方,深度无从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