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人少了,少了怕有一半。”

    “人少了?”

    裴月明当即一挑眉。

    环视一圈身侧环境,时而陡坡高坡,时而大石密林,在大山和丘陵之间的缝隙穿行。

    其实她立马就想到了分兵围截。

    但这种环境怎么分兵?分出去不会绕不回来吗?

    但裴月明并没有因此就按兵不动,她可是见识过萧逸那敏锐过人的观察力的。

    他看出了什么,而自己没看出来,并不出奇。

    瞥了两眼,远远见前头有一提着篮子的乡村女子背影,她招邬常陈云过来,如此这般,吩咐一番。

    接着,在邬常陈云协助下,在一个大弯位置她顺利跳车下地,领着邬常等可能熟面孔的人,拉着马徒步飞快跑进了密林。

    ……

    一前一后的马队,飞速在弯道拐了过去。

    接连转弯,前方一亮,坡下是一个十字路口,后面马队连连扬鞭,飞速往前奔去。

    前面的马队也赶紧提速。

    只在将将要穿过十字路口的前夕,“嘚嘚”两边有马蹄疾奔,左右路口各冲下来一支十数人的马队,一下子就将第一个队伍截停了了。

    “啊,啊啊!!”

    第一个队伍大惊失色,慌慌勒住马:“好汉,好汉饶命!!”

    “我们没有货了?都交京城货行了!”

    “钱都给你们!!”

    眼见这三队精悍人马,商队惊慌极了,有些人抽刀,但更多的是“噼里啪啦”把大小包袱荷包丢出来,银子钱串和散铜子儿撒了一地。

    又惊又慌,又疑,京畿之地怎会有这般悍匪?

    看着倒毫无破绽的。

    陈武挑了挑眉,驱马上前:“王妃娘娘,得罪了。”

    刀尖一挑,挑起半旧的青布车帘。

    一看,却眉心一蹙。

    窄小的车厢内,一个黑脸有痣的瘦男人在瑟瑟发抖,他身边是个衣衫凌乱的年轻女人,这匆忙拉拢衣襟衣带都系歪了,露出麦色颈脖,细眉细眼,嘴角有点歪。

    一见天光,惊慌尖叫,拼命捂着襟口外后缩,像马上就要丢失贞操似的。

    陈武眼角抽搐了一下,不过他坚持,再上前一点,用刀尖挑了挑女人下巴,迫使对方转过正脸来。

    这女人嘴巴大得能看到喉咙,陈武辣眼睛,一看清立马放手,甩回帘子

    “走!”

    ……

    “不是宁王妃?”

    陈武立即回禀:“是的,属下还命人察看了易容,确实不是,只是一离京商队。”

    山风猎猎,一身银白襕袍的萧逸负手而立,“不是么?”

    远远望去,他的衣袖和下摆正被山风吹得狂飞拂动,人却岿然不动。

    皇帝的基因真的很好,儿子个个出类拔萃,哪怕萧遇那卖相也是十分出色的。

    裴月明啧啧两声,转头示意,走吧。

    她已经看清楚了,就是萧逸。

    “马上赶回京城!”

    追得她肋骨都快颠断几根了,怎么也得还点颜色对方瞧瞧吧?

    裴月明立即下令,以最快速度赶回京城。

    疾奔,连夜赶路,路上还碰上萧迟给她紧急传讯的人,当下也不停,一大清早进了城后,她吩咐邬常亲自去给萧迟送信,然后另外遣人立即往紫宸宫散消息。

    安王私下离京。

    诸般吩咐妥当,她这才不疾不徐,打马回宁王府。

    ……

    时间回溯。

    再说山坡上的萧逸。

    禀报完毕后,陈武请主子上车,然后问:“殿下,咱们继续上云岭?”

    这西屏山,萧逸之所以亲自来,一来他要紧的牌还没掀出来了,人手见短。他现在仍藏于暗处,皇帝并没盯着他,微服出来容易。

    二来,他是想顺道会一会这个上官拓的,若可以,他想将这人收于麾下。

    所以就亲自来了。

    由于山道坍塌知道的人少,他们并没有打探出来,走了一半才绕回头另外寻路,这才耽误了时间。

    还碰上宁王妃这乌龙。

    现在弄清楚了,陈武就问,这就继续上云岭了么?

    不想萧逸撩帘上车,端坐下来,却道:“马上回京城。”

    他抬眸:“要快!”

    ……

    安王府。

    张太监突然来了。

    二皇子告病不朝,偶染风寒发热,皇帝因听闻其热度颇高,遂遣了张太监携上进桂枝柴胡来探病。

    王府总管太监不敢怠慢,忙忙引进安王寝卧。

    张太监步伐迈得很大,皂底鹿皮靴脚步声一步紧接一步,他也不废话,一撩门帘直接进了内殿。

    视线立即往床上扫去。

    床上有人,正是安王萧逸,他刚得到消息正在小太监搀扶下要起身下地。

    张太监笑着阻止:“陛□□恤,来前有口谕不必迎候,诶诶,你等还不扶住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