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两眼已近距离往二皇子脸上睃去。

    萧逸头脸仍略见些红晕,正如太医说的般热度未曾褪尽,额上见细汗沾湿鬓角,唇色却发白,虚软倚在小太监垫的引枕上,他精神头不大好,却强打精神露笑:“谢父皇关怀。”

    有一丝惊讶,显然是对皇帝突如其来的细询受宠若惊。

    这表现无异。

    看着也是热症刚褪病人的模样,张太监细细睃巡几遍,并未发现破绽。

    这宁王看着确实是生病请假了,应是传言有误或者混淆视听什么的。

    张太监还上前握了握萧逸的手,汗津津的,还有些热烫。

    既然确认无误,他也不多留,代皇帝询问关怀一阵,又叫了太医到近前来,嘱咐几句好生伺候,就走了。

    脚步声出了外殿,渐行渐远。

    萧逸接过巾帕,抹了抹脸额的热汗,一掀盖到腰间的菱花缎被,底下是银白色的云纹箭裤。

    上半身是素色寝衣,下半身还是回来还没来得及脱换的银白裤子。

    他随意擦了擦手,笑了:“我那三弟这王妃果然了得。”

    ……

    裴月明很快就接到消息了,张太监从安王寝殿出来后,神色未见异常。

    啧。

    这萧逸,果然敏锐啊。

    有点点遗憾,但也没太失望,裴月明啧啧两声,利索梳洗把一身黄土的胡服换下来,穿回一身轻软的淡紫襦裙,头发就松松攒了个纂儿。

    她一出去,廊下急促的脚步声,迎面萧迟疾步冲进了内殿。

    他刚下朝,就接了讯,将上官拓的信交给段至诚,他立即飞马回府。

    这几天担心得不行,一路急赶,亲眼见她俏生生回头,这才把心搁回肚子里了。

    “没事没事,我金蝉脱壳了,比他还早回城呢!”

    就是有点遗憾没给成功萧逸一个回马枪。

    这么凉的天,他跑出一头热汗,裴月明安抚拍拍,掏出帕子塞到他手里,“快擦擦吧。”

    “无妨,我们回头再把他揭出来。”

    她无事就行。

    萧迟放心了,被裴月明催促着去擦身换了衣裳,两人在槛窗前的罗汉榻坐下,这才说起之前几日的事。

    上官拓没什么好说的,裴月明重点放在和萧逸的追逐斗智上头,她说得兴致勃勃,虽然打了平手,但过程还是有点刺激的。

    萧迟满心骄傲,夸她真厉害,不但成功说服上官拓此行完满成功,还摆脱了萧逸那个装腔作势的家伙的追踪并反将对方一军。

    他很感兴趣问了一轮具体过程,夸了又夸,逗得裴月明笑声连连,他又奇:“咦?这么远的距离,你怎么认出他的?”

    说得是刚碰上那会,不是说很远的吗,还有树木遮挡,怎就一眼就认出来这么厉害?

    “你这眼神可算了不得。”

    真厉害,他与有荣焉,心里美滋滋的。

    谁知裴月明挥挥手:“就他那眼睛谁不认得?我还就见过这么一双,一眼就认出来啦。”

    人对美丽的事物印象总是格外深刻的,所以据闻真正的杀手没有帅哥美女,都是平凡得扔进人群都找不出来的人。

    “……”

    萧迟端茶盏的手一滞,一口气就憋住了。

    “怎么了?”

    说得正兴起,见他僵住,裴月明有些奇。

    萧迟勉强挤出一抹笑:“……没什么。”

    “接着怎么了?”

    “接着啊,当然是赶紧走啦。……”

    ……

    萧迟生闷气。

    他担心了这么许久,谁知却听到她说萧逸俊。

    还是真心的。

    那种自然而然的语气说明,她心里真的觉得萧逸眼睛生得很漂亮。

    她长这么大就见过一双,所以印象深刻得相隔老远还有草木阻隔,她都能一眼将对方认出来了。

    这就很让人憋气了,心里酸溜溜的,又气愤,这萧逸自己有媳妇,还对人家媳妇耍帅,真是个不安好心的家伙!

    他咬牙切齿,不行,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今天一出让萧迟警铃大作。

    因两人成了亲,他之前都下意识忘记了外面的男人了。

    近水楼台,他得抓紧时间把月亮捞起来才行!

    萧迟被刺激得,一时危机感大盛,他把那叠攻略计划拉出来,把这几日新写的全部叉掉。

    不行,太慢了。

    先前他还觉得自己暗示力度可能不够,正打算再次加大的,现在觉得不行了。

    拖拖拉拉得到什么时候?

    他得明确告诉她!

    反正成亲了,她就算不答应,他早晚也能磨出来的,前提得知她知道。

    没错,就是这样!

    萧迟翻出留了书签的七八本话本子,都是他觉得还有些参考价值的告白场景。

    往怀里一揣,他匆匆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