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人心里有数,正要等对方上舟后就动身,谁知就在这时,窦安刷一抬头。

    他蓦侧身,两道电光般锐利的目光倏投了过来,正正对准邬常所在的方位。

    不好!

    邬常心下一凛,这人是怎么察觉的?

    可现在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们冒险潜水过岸,这边并没有支援的同伴,几乎是马上,所有人捏紧刀柄弓起身体,随时弹跳而起的作战状态。

    风吹湖岸,芦苇长草枝叶摆动,刷刷作响,就在这个神经紧绷到极点的时候,蓦地,斜后方不远处“格拉”一声枯枝折断的轻响。

    第一时间就是一愣。

    邬常陈云等人大吃一惊,他们身后还有人?!

    千钧一发,不约而同,所有人伏下了弓起的腰,屏住呼吸尽量贴着地面上。

    前方,窦安蓦一挥手。

    芦苇丛一动,从内里竟又跳出二三十人出来,清一色黑色精装扣着斗笠,穿着打扮和跟在窦安身边的两个一模一样。

    陈云等人一见,登时心道好险,幸好他们足够谨慎,没有被胜利冲了头脑,看对方仅三人就想着趁机而上。

    邬常暗骂一声,果然!

    那二三十人一跳出,刷刷拔出长剑,立时疾冲了过来。

    他们的目标是方才发出响动的位置。

    那块霍地跃出七八人,个个也是黑衣蒙面,人虽少,武艺却极其精湛,长刀舞得虎虎生风,迅速卡住位置,饶是对方人多也全是顶尖好手,一时也耐何不得。

    “叮叮当当”,兵刃交击声混乱成一片。

    邬常无声挥了挥手,一行人顺着风势,缓慢往后退。

    这位置太接近战场了,一不小心就会被波及的。

    邬常眉心紧蹙,盯着战场。

    他目光落在那七八人身上,这些究竟是什么人?

    几乎立马断定,对方是尾随他们而来的。

    忌惮又惊疑。

    这个别院是城郊的,风景秀美地广人稀,方圆三里内没有其他建筑。

    要知道钦差队伍基本都跟过来了,萧迟等人抵达通县征用这处别院以后,钦差卫队一重守卫巡逻,另外还有萧迟本人的明岗暗哨,对方究竟是怎么接近的?又是怎么能这么精准地尾随上他们的?

    一时危机感大盛。

    心绪纷乱千转百回,回去得马上禀报主子是必须的,可现在,他们该尾随窦安?还是这伙人?人手一分为二,他们人不多,怕风险很大。涉险是小,跟丢事大。

    正思绪纷纷之际,那边兵刃锐响陡一滞,战况急转直下。

    原来那七八个人非常默契,又毫不恋战,边打,边急速往湖边退去。

    看模样,是打算跳入湖中逃遁。

    这湖湖水很深,湖边芦苇又多又广,一旦被他们跳进去,全歼就难了。

    黑斗笠当机立断,几人一扯腰间,前面交战的默契往后一跃,一蓬白色粉末兜头洒下,那七八个蒙面人骤不及防,哪怕很及时后遁,也无法避免吸入一些。

    登时眼晕目眩。

    再之后,战况就一面倒了。

    本身就敌众我寡,不过全靠地利优势罢了,如今动作一慢,立马陷入下风。

    那边黑斗笠人多,已经分出一路绕过才草丛和小山包,把奔向湖岸的路截了。

    蒙面人一咬牙,不得不一挥手,往长草矮树密集的另一边退去。

    效果是有的,但也只是拖延,不多时,便有惨叫声传出。

    蒙面人很快被黑斗笠陆续斩伤斩杀。

    邬常目不转睛盯着,蓦的,他陡一睁眼。

    其中一个蒙面人肩背被斜劈一刀,一个跄踉翻仰过去,脸颊被矮树一蹭,蒙面黑巾被整条刮了下来。

    月光映照,他脸一晃。

    霍参!!

    邬常大惊失色。

    这人不正是此次奉旨率钦差卫队一同南下的御前禁军中郎将霍参!!

    这一惊非同小可,邬常和身侧陈云对视一样,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巨震。

    怎么会是霍参?

    为什么他要尾随他们来监视萧逸?

    没来得及想太多,邬常当机立断,伸出二根手指一挥,陈云及另外一人立即跟了上去。

    三人冒险在草丛中潜行接近。

    好在这个时候,倒地的不起眼,所有围攻都对准还站着的几个。

    黑黢黢矮树旁的草丛倏地伸出一双手,用临时扯下的衣襟捂住伤口,避免滴落。另一双手迅速一拖,拖入草丛拖往深处。有一人跟在后面迅速扶正被压塌的长草和地面,处理好拖过后留下的痕迹。

    期间霍参挣了挣眼,被捂住嘴巴,他困于药力,动了动停下。

    邬常等人迅速缩至小山包之后,底下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蒙面黑衣人,面巾扯下,都未见过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