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夏竦今年已经六十一岁了,哪里受过这等刺激?当即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昏厥倒下。

    他的身后,丁谓慌忙扶住夏竦,连声道:“快叫御医!”

    朝堂之上一片混乱,柳涉、狄青等人看着未央一副无辜的样子,顿时感觉一阵恶寒。

    怪不得自己这些年斗不过这些文人呢?感情是脸不够厚,心不够黑,你看看人家未二郎,初出茅庐,一战成名,一个久负盛名的当朝相公,直接就被喷的昏死了过去。

    这是何等的水平啊!

    赵祯毕竟是皇帝,当朝宰执昏死在大殿之上,若是出了什么事,那可就不妙了,当即让陈琳去叫御医了,顺便把夏竦送了过去。

    “启奏陛下!锦衣卫指挥使未央当堂辱骂当今首相,其心可诛!还请陛下砍了未央的人头,为夏相公消除心头之恨。”

    夏竦刚被送走救治,他的狗腿子丁谓当即跳了出来,迫不及待的发难。

    庞籍、韩琦与富弼,还有文彦博几个皱了皱眉头,现在的形势很明朗,皇帝是支持开战的,夏相公这一招玩的妙到巅毫啊!知道不能当堂跟皇帝硬碰硬,直接借机逃了出去,留下自己这些人,只怕不是那些武夫的对手啊。

    这四人之中,若论心思缜密,还要属文彦博,他看了看唐介,又看了看包拯,这两位号称大宋良心的孤臣,心中沉甸甸的。

    唐介如今也是相公,掌管三司使,包拯执掌开封府,都是举足轻重的重臣,他们一起发难,再加上未央的人脉,着实不好处理。

    文彦博心中叹息,恨不得自己如同夏竦一般昏死过去,也省的在朝堂之上当垫背的。

    夏竦的得意弟子郑骧当即跪在了地上,泣声道:“陛下,老相公一心谋国,何曾有过半点懈怠,如今年过花甲,竟然有人如此诋毁老相公,岂不让我等臣子寒心?若是不能扫清朝堂妖氛,只怕天下士人之心,都要寒了啊!”

    赵祯皱了皱眉头,他还没开口,未央就开口了。

    他好奇的道:“两位大人?我说错了什么?或者说这些事情不是夏相公干的?”

    丁谓愤然道:“无知小儿!你知道个什么?辽国高丽来势汹汹,正需要老相公这等谋国之臣主掌大局,如今老相公病倒,我大宋中流砥柱将断,你负责的了?”

    未央笑呵呵的道:“这位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中流砥柱?夏相公还当不得这四个字吧?再说了,老相公不是还没死吗?说什么将断?你这话岂不是咒老相公早死?莫非也想过一把首相的瘾?”

    丁谓顿时愕然,他说话没经过思考,却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如今想想,确实有这个意思,顿时冷汗津津,不知所措。

    第241章 老狐狸文彦博

    郑骧一步站了出来,冷声道:“听闻未大人在蓬莱发展工业,重视商贾,盘剥百姓,鱼肉乡里。

    岂不闻士农工商,天下四民,商贾最是低贱,自古以来,皆是盘剥天下,偷窃天下财富,是国家的蛀虫。

    据说未大人为人,若有人腰缠万贯,就以上宾待之,若是有人大肆投资,就亲自接见,甚至纳入所谓天下集团之中。

    如此与民争利,岂是正道直行!

    我大宋江山,就是败坏在你这等人手里!”

    未央瞥了一眼郑骧,笑呵呵的道:“敢问大人姓名?”

    郑骧傲然道:“度支副使郑骧是也。”

    未央恍然,看向了三司使唐介,度支副使,按理说是三司使的下属,是顶重要的官职,唐介身为三司使,怎么会容忍自己的下属中,出现夏竦的人?

    唐介面色难看,他虽然是三司使,圣眷正隆,但是却不能如臂指使,对于三司使的人员安排,并不能一言而决。

    未央笑道:“听闻郑大人登进士第,更庆、汝、郑、秦州推官,改秘书省著作郎、知垣曲县,庆历中,与鱼周询刺陕西民兵十余万。除陕西转运、按察使兼三门发运使,加直史馆、河北转运使,入为度支副使。

    却不知河南老家,那一十九间商铺,二十万亩良田,从何而来?”

    郑骧顿时面色大变,他偷偷的看向赵祯,发现赵祯的眼神如同鹰一般看来,当即匍匐在地,颤声道:“陛下啊!我郑家也是河南世家,家里人丁兴旺,那商铺良田,皆是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臣决没有贪赃枉法。”

    赵祯不置可否,一言不发。

    未央笑了笑,看向了丁谓,说道:“这位是丁大人吧?不知与丁谓之丁相公是和关系?”

    丁谓面色微变,所谓丁谓之,也叫丁谓,宋初年宰臣。与王钦若等人并称为五鬼。先后任参知政事、枢密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晋国公,前后共在相位七年。

    因作恶太多,丁谓最后被罢相,贬为崖州司户参军,他的四个儿子、三个弟弟全部被降黜。抄没家产时,从他家中搜得各地的贿赂物品,不可胜纪。景祐四年闰四月,卒于光州,归葬苏州城西华山习嘉原。

    这位丁谓,可谓是权臣的代表,奸臣的模范,端的是作恶多端,天怒人怨,就连士林都看不过去。

    现在的这位丁谓,说实话,与逝去的丁谓没有多大关系,他的职位也不高,堪堪能站在朝堂上罢了,之所以如此积极,不过是为了巴结夏竦,想要靠着大树,往上爬罢了。

    听闻未央这么一说,丁谓顿时面色通红,不再说话。

    文彦博叹了一口气,看着前面的庞籍三人不说话,他要是再不说话,只怕这位未央,再也无人可制了。

    “未大人。”文彦博站了出来,面色和煦,如同一位谦谦君子一般。

    “这位大人是?”未央本能的感觉到背后一紧,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本官文彦博,忝为参知政事。”

    未央顿时心中警惕起来,要说朝堂之上他最忌惮的人,不出一掌之数,这其中,文彦博能排到前三,贾昌朝也在其中。

    文彦博此人,堪称玩不死狐狸,无论是怎么折腾,这位的位置,不动如山,历经四朝,圣眷加身,堪称天下无敌。

    未央知道文彦博的历史,自然谨慎了起来,他肃然道:“原来是文相公。”

    文彦博笑眯眯的道:“未大人有所不知,这辽国一向嚣张跋扈,这些年虽然安稳了一些,但是励精图治,兵力强盛,而我大宋禁军,衰落已久,圣人虽有整军之心,但是奈何尾大不掉,若是与辽国打起来,只怕吃亏的是我大宋啊。”

    未央皱眉,这老狐狸果然不好对付,话里话外,不外是告诉未央,别打了,打打杀杀的,到时候吃了亏,只怕辽军南渡,大宋就玩完了。

    话虽如此,但是未央却不是认输的人,他冷声道:“以文相公所见,我们是求和?增加岁币?还是割让土地?或者派出质子,委曲求全?恰好皇子赵宗清今年也三岁了,当个质子,也是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