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玉适时举起了手里的鱼汤:“留了。”

    顾明西吃瘪,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他似乎格外喜欢这个动作。

    顾明磊笑的喘不上气来。他把孩子递给顾明西:“我家冉冉的鱼汤也不是白喝的,来,抱一会儿。”

    顾明西接过糖糖:“我是你五皇叔啊,糖糖。”

    糖糖还不会说话,一个劲儿地笑,顾明西也笑。不过他抱不了多久,没一会儿就觉得手臂酸痛。正想找个机会把糖糖还给顾明磊,鸿玉就从他手里接过了糖糖。

    “你去喝汤。”

    顾明西乖乖地去喝汤,院子里重新点起灯。张冉冉站在鸿玉身边,教她怎么哄孩子。顾明磊和顾明西面对面的坐着,晚风徐徐。

    顾明西喝完鱼汤,满足地发出了一声喟叹,然后他就听顾明磊冷声问道。

    “寸草生是什么?宿州铁矿,又是怎么一回事?”

    顾明西差点没把鱼汤吐出来。他愣愣地抬头,看向顾明磊:“你……”他想问他怎么知道。

    “镇北侯告诉我的。”顾明磊挑眉,“你忘了,他现在是我的岳父。”

    这倒是失策。他差点忘了张平知道他所有情况。

    而张平现在是顾明磊的岳父。

    自然是胳膊肘往顾明磊的方向拐了。顾明西顿时觉得那鱼汤都没那么香了。

    第两百一十章 过渡章

    “所以,你当年离开京城,是因为那个叫旭山道人的给你下了寸草生,然后你不得不去宿州找连太医?”顾明磊拧着眉头,“至于宿州的铁矿,只是顺便?”

    顾明西点头:“能发现宿州的铁矿,实属运气。”

    当时他刚到宿州,十六岁,突然从一个意气风发的皇子,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换做是谁,恐怕都无法接受。

    一时想不开,他就选择了跳崖。

    结果人没死成,被连九一把拽了上来的时候发现了铁矿裸露的一角。

    再往后,他就留在宿州,守护那座大靖最大的铁矿。

    “那座铁矿很大,开采出来,可以供给镇北军全军数十年的军械。父皇担心铁矿被别人觊觎,就叫我守在宿州,原本是想等太子登基,却不想现在……”

    顾明磊沉默。

    “我想问的不是个这个。”

    “什么?”顾明西不解,“那你想问什么?”

    “旭山道人呢?找到了吗?”

    顾明西怔住,听见旭山道人的名字,鸿玉也转过了头来。

    “他死了。”顾明西回答,“在他下毒的第二天,父皇就找到了他。但他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

    “自杀。”

    顾明磊不说话了,隔了良久,他抬起微红的眼睛:“可有解法?”

    顾明西苦笑着摇头:“以父皇的身份,要是有解法,也不至于那么多年都一无所获。”

    “旭山道人死时,烧毁了寸草生最后一张毒方。不知道药方,便找不到解药。”

    鸿玉收紧了握着剑的手。

    她也托人找过寸草生的药方,可旭山道人没有亲友,翻遍了整个大靖,也没找到蛛丝马迹。

    张冉冉见状,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才让她的手掌不至于被剑鞘上的花纹划伤。

    “总会有办法的。”

    顾明磊也说了一样的话。

    “既然能有寸草生这样的毒,就一定会有解药。药方的事儿我也会上心。”

    “就是,五王爷不必担心。”张冉冉拉着鸿玉走近,“我也托我表姐去寻,大靖没有,那就去蒙金找,蒙金没有,那就出海找,总能找见。”

    顾明西扬起嘴角,谢过两人的好意。

    “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没几年好活了?就算能出海,你也不一定等得到了。”等张冉冉和顾明磊离开,鸿玉倚在门口问他。

    他慢腾腾地收拾桌面的杂物:“没有必要说。他们是好意,不必让他们再担心。”

    鸿玉冷哼,一个起跃就失去了踪影。

    顾明西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还没回过神来——明明要死的是他,鸿玉生那么大的气做什么。

    想不通。

    那便不想了。

    和衣睡觉,明天还要上朝去。只是他不知道,半夜鸿玉又悄悄推开了他的房门,浑厚的真气顺着他的经脉流淌,为他驱散一身的寒意。

    第二天一早,鸿玉坐在房顶上,看着顾明西上了顾明磊的马车。

    顾明西不许她跟去,她便乖乖地留在八王府。

    “鸿玉。”张冉冉站在屋檐上叫她。

    她垂眸,看见青龙门门主的宝贝闺女也站在下面,眼睛里闪着光。

    “什么事?”她没下来。

    “我要去一趟宫里,你要不要一起?”

    鸿玉想要拒绝。

    “或许还有机会能去看看五王爷幼时所住的宫殿。”张冉冉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