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鸿玉从屋顶上跳了下来,顾明西幼时的居所,她也想看看。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出发。

    不过今日的早朝,皇帝却没来。百官等了半个时辰,就被何忠一句,圣体不适,今日休朝给打发了。

    离开乾坤殿的时候,他们脸上的愁容几乎都能滴下雨来。

    几位皇子暂时不能走,他们要去侍疾。

    皇帝被帘子遮着,看不清模样。顾深跪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看不出哪个是李卫昌的人,但李卫昌说,已经都打点好了。

    隐忍的咳嗽声从帘子后面传来。

    “小五……”皇帝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进来。”

    “儿臣在。”顾明西起身,何忠掀开帘子,放他进去。

    顾深微微蹙眉,他和顾明西算不上熟悉,毕竟他已经离开京城五六年了。不过看着顾明西略显苍白的脸色,他心里也有些疑惑。

    “父皇。”顾明西跪到床边。

    皇帝打量着他,朝他伸出手:“起来,到朕这儿来。”

    顾明西挪到床边,他微微抬头,看见皇帝枯槁的脸色,眼底流露出震惊,原来真的已经病的这样重了。

    皇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回来就好。”

    顾明西强忍住眼泪,低下头:“是。”他自以为这些年的病痛已经足够让他看透生死这两个字,可是面对父亲,还是忍不住伤心。

    皇帝轻笑,压低了声音:“日后这为你找药的事儿,就得麻烦小八了。”

    顾明西低下头,吸了下鼻子:“陛下之恩,明西无以为报。”

    “不要叫陛下,你的碟子落在皇家,就是朕的孩子。”

    顾明西顿了顿,答道:“是,父皇。”

    “一会儿,去见见皇后,她念着你许久了。”

    “是。”

    他们总共不过说了几句话,皇帝就叫跪在殿前的皇子都散了,眼看着日子渐渐走到头,他也想任性一回,清静清静,这孩子虽然好,可为他们操劳了半辈子,也有些疲倦了。

    散的早,顾明磊也没说回府,拉着顾明西直奔后宫仁明殿。顾深抬起的脚又落下,他近几日,都不敢去仁明殿。

    无外乎心中有愧四个字。顾贤瞧着他这副模样,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李家是真心拥立你?李卫昌心里只有李家,可没有皇帝。”

    被他戳中了心事,顾深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了下去,他出言讽刺道:“怎么?自己的岳家拥护别人去了,你觉得委屈还是不甘?”

    顾贤不愿意和他争吵,左右顾深的死活也和他无关。

    要不是他是顾明磊的亲哥哥,他也不会多此一举,提醒这一回。不过既然顾深不领情,他也言尽于此。

    有些人,没有撞着南墙的时候,是不知道痛的。

    第两百一十一章 风波前

    顾明磊找到仁明殿的时候,张冉冉正准备带鸿玉去春海阁走走。

    顾明西微楞,春海阁是他以前的住处。

    看着鸿玉平淡的眼神,他回过神来:“我带她去吧。”

    “也好。”张冉冉轻笑,“想来也是五王爷更熟悉那里。”

    皇后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感慨道:“本宫还一直怕他一个人,如今也好。至少有人愿意陪着他。”

    张冉冉点头应是。

    顾明磊没接话,他看着窗外青翠的树叶,想起皇帝虚弱的声音。

    “母后,父皇他……”

    皇后脸上的笑容敛了起来,她严肃地看着顾明磊,后者默默低下头,张冉冉见状打圆场道:“母后,王爷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陛下身体。”

    看向顾明磊的脸庞,皇后沉默良久后,轻叹了一声。

    “小八,人总是有生死的。你父皇也是人。”

    顾明磊当下就红了眼睛,紧抓着椅子扶手的手泛起青筋。

    “是。儿臣知道了。”

    张冉冉担忧地看向他。

    离开仁明殿时,路过御花园,顾明磊在一处花丛前站定,他看着眼前的繁华,合上眼睛,花香钻进鼻子里,好像一下就回到了从前。

    “王爷?”张冉冉轻唤他。

    他睁开眼睛,繁花还是那样的繁花,但他已然不是那个孩童了。

    “你知道吗?这里以前,是个池塘。到了夏天,荷花练成一片,太监们会下去摸藕。”

    张冉冉闻言看向眼前的花海,哪里还能看出池塘的样子。

    “不过后来我在大冬天掉进了池塘里,生了一场大病。等病好再来,父皇已经叫人把池塘填上了。这里就再也没有荷花,而是种上了现在的兰花。”

    张冉冉温柔地牵起他的手:“陛下拳拳爱子之心,都在这片兰花里了。”

    顾明磊苦笑:“现在想来,我小时候,似乎就没让父皇省心过。总是仗着他能给我兜底,就天不怕地不怕的。京城的人背地里叫我小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