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成轻轻几句话,就让谢无偃倏地僵住。

    时诉安却有些疑惑地侧过头,看向谢无偃。

    谢无偃表情立刻有些破碎,漆黑深沉的眸底甚至有些隐隐的慌张,和内疚后悔。

    “哥哥”

    “怎么了?”时诉安笑了一下,一如既往那样柔和地望着他,眸底只有信任和温柔。

    “我”

    “没事。”时诉安只是摇了摇头,微笑着捏了下谢无偃的手。

    他不在乎之前这臭小子是不是想了些比较偏激的事情,不过他大概也能猜到了,毕竟在一起生活了一百多年,这小子什么性格什么心理,他实在太清楚不过。

    这小子当时大概觉得他是图谋不轨吧。

    哼

    这小混蛋。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知道,这小混蛋就算觉得他不是好人,但在爱上他以后也不会真的伤害他,不过方式可能的确会和这辈子不太一样吧。

    不然,他们上辈子怎么会产生那么多误会,甚至天人永隔呢。

    “哥哥,我最听你话的,你知道的。”

    谢无偃脊背紧绷,喉结滚动。

    秦羽成笑着看着两个人,谢搏渊则暗暗哼了一声,他这糟心儿子,不怎么听他这父亲的话,倒是挺听媳妇儿的话。

    谢无偃无比地懊悔。

    尤其想到上辈子可能发生的事,更是恨不得自己埋了自己。

    他实在太清楚他自己的心理和性格。

    如果上辈子真的产生了误会,他大概能猜到他自己大概会做些什么事情

    他曾经以为他哥哥是被谢家人派来,是和以往那些人一样甚至比那些人更加高明、伪装得更加完美的骗子,是他的仇人。

    他在无法抗拒时诉安带给他的温暖后,在享受这样的保护关心后,依然对他哥哥保持怀疑,甚至是戾气,他想彻底占有他哥哥,锁住他哥哥,心里只想着,困住这人一辈子,让他就算演,也要在他身边演一辈子!

    当时他对他哥哥更多的是强制,是控制,是占有,并没有多少考虑到他哥哥的意愿。但后来他意识到真相后,就彻底改变了这些想法,但如果

    如果他上辈子没有发现真相呢。

    如果他一直以为他哥哥的确是“间谍”,是骗子,是仇人呢?!

    在他意识到深爱他哥哥后,他不会伤害他哥哥。

    但是他会控制他哥哥的自由。

    而以他对他哥哥的了解,他哥哥是绝对不会高兴他这么做,一定会反抗,甚至是讨厌他

    一想到时诉安上辈子会厌恶他,谢无偃情绪都有些绷不住。

    不过,他这个爹不是说了么,他和他哥哥上辈子也相爱了,相爱了!

    他哥哥也是爱他的!

    但他哥哥就算爱他,也肯定会反抗,他不舍得伤害,但也绝不会像这辈子这样放心,放纵,所以一定会监视,甚至是强硬地做一些不顾他哥哥意愿的事。

    “行了,瞎猜什么,等回到神界,你这混小子记忆恢复了不就知道了?!”

    谢搏渊看着自家儿子,突然哼了一声,一扬袖子,黑底金边的袖子祥云纹仿佛活了起来,滔滔云海,吞噬翻滚,浩瀚生波!

    秦羽成见谢搏渊居然要直接带孩子们回去,连个招呼都不多打,内心无语,但也没法在这时候教训他,只好也打了个手决发动神法,用本命法器将谢无偃和时诉安两人罩住。

    再一眨眼。

    原地几人便再也不见。

    第100章 番外四

    七月初,栀子花盛放。

    那浓郁的栀子甜香仿佛掸都掸不开,与同样浓稠炙热的阳光纠缠在一起,从阳台外倾泻而入,爬山虎舒展着叶片,裹挟着丛丛挨挨的栀子花,占据了整个窗外。

    逐渐蒸腾起来的温度和香气一同洒在时诉安身上,衬得时诉安皮肤愈发透明,唇色也愈发地淡,仿佛整个人快要消失一般。

    他脚踝上束着两条精致纤细的玫瑰金链子,闪着微微的金属光泽,将苍白漂亮的脚腕彻底锁住。

    澄冽的阳光在挥洒蒸腾。

    将这副颜色勾勒得更加美丽,脆弱,淋漓尽致。

    时诉安就这么半躺在床上,侧着头,脸望向阳光浓烈的地方,眸底清冽冷漠。

    谢无偃走进来的时候,正巧看到这一幕,他不自主地攥紧了拳,又悄然松开。

    “哥哥。”

    谢无偃露出一个极温柔的微笑,迈着长腿走到时诉安床边坐下,握住时诉安修长的手,缓缓十指交叉。

    “哥哥想去阳台那边坐坐吗,我抱哥哥过去好不好?”

    谢无偃声音轻柔,又宠溺,他倾身要抱时诉安,却被时诉安微微一侧身,躲过了。

    谢无偃动作僵住。

    “我不过去。”

    轻微到风一吹就断的声音平静又冷淡,散在空旷的卧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