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偃神色没有丝毫不对,一切都那么自然,他笑着轻轻在时诉安眉心落下一吻:“也好,现在七月份了,外面有些热了,哥哥饿了么,我抱哥哥去楼下吃饭吧,或者我让佣人把饭菜带上来。”

    时诉安没有看他,透明苍白的脸上依然冷淡。

    谢无偃主动接话,温声道:“要不我去把饭菜带上来,我们在这里吃,今天有哥哥最喜欢的西湖醋鱼和梅子米团呢,哥哥可要多吃一点。”

    时诉安依然没有丝毫反应。

    谢无偃早已习惯时诉安这样的态度,但心底的疼痛煎熬、懊悔酸烈却依然无法控制,也永远无法适应。

    但要他把人松开?

    那更不可能。

    他不是没松开手过,也不是没有放纵包容过,可结果呢,结果就是他哥哥差点为了别人,把自己的命给丢了!

    他不能失去他哥哥,他绝不能!!!

    他不能想象没有他哥哥的日子,两年前时诉安奄奄一息躺在他怀里的模样依然恍若昨日,他当时的绝望煎熬和痛苦,绝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所以

    所以他现在只是为了保护他哥哥而已。

    家里更安全,不是么?

    有他在,没有人也不可能有人能伤害得了他哥哥。

    当然,自由可能会稍微有点限制,但这是值得的。

    哥哥,别怪我。

    我都是为了你好。

    也是为了我们两个人的以后啊。

    只是谢无偃也很清楚,在时诉安被抢救成功后,身体却彻底坏掉了,仿佛被掏空了似的,日渐憔悴。

    他带着时诉安形影不离地找遍了全世界的专家,也每天都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可时诉安身体还是没有起色。

    谢无偃心底一直有着股难以形容也难以压制的恐慌,只是他不愿意承认。

    也从来没在他面上显出过分毫。

    “哥哥。”即便时诉安不理他,谢无偃依然在温柔地笑着:“哥哥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那个白梨公园么,听说要扩建了,政府有意向要招商,我准备参加一下,然后种下更多的梨树,等到梨花开的时候,我们去公园看看风景,踏青,就像我们当年遇到时那样,好不好,哥哥?”

    谢无偃说到最后,眸底微微有些泛红,深邃漆黑的眼神微微浮出丝缕痛楚。

    “哥哥。”

    “哥哥”谢无偃突然有些忍不住,声音微哑:“哥哥,你”

    到底会不会已经后悔——

    后悔和我相遇了?

    不过谢无偃到底是没把最后两句话说出来,他声音戛然而止,神色归于温柔,只是占有欲极强地握住了时诉安的手掌,十指交叉,紧紧相扣。

    哥哥,你就算后悔,也没用了。

    而且你不能后悔。

    我求你。

    哥哥,我求你别后悔。

    时诉安却似是听到了什么时候,眸底微微有了些反应,他缓缓侧过头来,看向了谢无偃。

    “哥哥!”谢无偃有些激动,漆黑浓烈的眼神紧紧望着时诉安。

    “我想吃牛奶酿了。”

    “牛奶酿?是东郊私家菜馆那儿的牛奶酿吗?!”

    “嗯。”

    “好,我这就让田五去买,就当做我们的饭后甜点。”谢无偃连忙道,时诉安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和他说话了,更别说主动要什么,他激动得连表情都差点没维持住,情绪澎湃得他心口滚烫。

    “我想现在吃。”时诉安声音有些虚弱,他抬眼看向谢无偃,没人能看出他动作的费力。

    “你亲自去给我买。”

    谢无偃却是没有立刻回答,他紧紧望着时诉安,一时之间没用回话。

    “我不会跑。”

    时诉安有些无力地再次转回头,看向了阳台外的天空。

    “我也跑不了,不是吗。”

    “哥哥,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谢无偃伸出胳膊,将时诉安抱在了怀里,似是安抚时诉安,也似是安抚自己,声音轻柔如水,唇瓣缓缓摩挲着时诉安的鬓发。

    流连得似是有些病态。

    “哥哥,你知道的,我没有真的想限制你的活动。”谢无偃在时诉安发顶落下一吻。

    “我只是想保护哥哥。”

    “你不想去买,是么?”时诉安抬起头,难得地主动与谢无偃对视,让谢无偃一时间激动得手背青筋突起。

    “我我当然愿意去!”谢无偃将怀里的时诉安抱得更紧。

    “哥哥,哥哥你是”

    你是愿意和我重新开始了么?!

    你是愿意原谅了我么?!!

    这两句话就在谢无偃嘴边打转,但到底是没问出来。

    他和他哥哥的关系终于有了恢复的迹象和希望,这一幕他这两年来做梦都想梦到,现在终于有了一丝苗头,他不能操之过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