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殿下准备让子卿在这养伤几时?”

    眼看着赵祯进门后,房间内因为掌灯变得一片亮堂,尤子卿眼底笑意更浓,但就是坐得四平八稳,全然没有要起身行礼的意思。

    赵祯也没在意,直接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何故这般问?”挥手打断内侍斟茶的动作,赵祯自己翻了两只空杯,给自己和尤子卿各倒了一杯。

    “没什么。”尤子卿垂眸瞥了眼面前的茶水,嘴角微勾:“太子府日子拮据,一两日倒也罢了,若是十天半月,岂不是给府上本就拮据的日子雪上加霜?”

    赵祯喝茶的动作一顿,抬眸看着尤子卿,半晌没有作声。

    尤子卿本也不是个多好脾气的人,心里窝着火笑容越明媚,不闪不避,就那么直直看了回去。

    两人无声较劲还没怎么着,一旁的内侍却早已变了脸色,微颤躬身,给吓出一脑门儿冷汗。

    “殿,殿下,奴……”

    “太子府不留自作聪明的奴才。”一句话,便轻飘飘定了内侍的下场。

    内侍抖若筛糠,扑通跪了下来,不住磕头:“殿下饶命!奴才,奴才再也不敢了!殿下饶命尤三公子饶命!”

    没人搭理,内侍很快就被人拖了下去。

    “满意了?”赵祯挑眉。

    “殿下处置自家刁奴,与我何干?”尤子卿端杯喝茶:“怎么倒问起我来了?”

    赵祯:“……”

    尤子卿不再搭理赵祯,起身走出了房间,他记得这院子出去不远有一口景观荷塘来着,里面有养鱼,既然不管饭,那他就自力更生好了。

    赵祯好奇他这是要干嘛,也没问,起身跟了出去,见尤子卿挽起袖子蹲在景观荷塘边虎视眈眈,眉心一跳,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想干什么?”忍了忍,赵祯实在没憋住心里的疑惑。

    “自力更生丰衣足食。”眼看一条巴掌大的锦鲤摆尾游来,尤子卿赤手一抓,快狠准……不太准,没捞着,他也不急,继续守塘待鱼。

    赵祯:“……”

    “殿下您往边上让一让……”

    赵祯气笑挑眉:“挡着你发挥了?”

    “对对对,刚就差一点……”

    “你给孤起来!”赵祯揪着衣领把人拽起来就往回走,边走边对噤若寒蝉地下人喝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传膳?!”

    目的达到,尤子卿任由赵祯揪着,眼底狡黠一闪而过。而赵祯从头到尾都没发现,这是尤子卿故意为之。

    两人回到房间没一会儿,饭菜就传上了桌,因为有赵祯在,看着还挺丰盛。

    “这看着也不像很穷的样子……”

    “闭嘴吧。”赵祯没好气:“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原来是用来封口的。”尤子卿咬了咬筷子,瞄准其中一道红烧鱼下筷:“早这么痛快封口不就好了?”

    “对孤不敬,你想过后果吗?”赵祯忽然问。

    尤子卿大快朵颐:“对太子不敬,等同对皇室不敬,该砍。”

    “倒是有自知之明。”赵祯面无表情:“那这顿便是你的断头饭,多吃点。”

    赵祯说完就等看尤子卿的反应,而对方的反应是,该喝喝该吃吃。

    赵祯好奇:“你就不怕?”

    “殿下若想杀我,早在猎场遇刺时就可以动手,何须等到现在?”

    尤子卿头也不抬:“谋害太子不比不敬太子更有说服力?”

    赵祯冷哼一声。

    “殿下与其跟我较劲,不妨多关注一下锦安赈灾一事,这事儿是殿下经手负责的吧?”

    看在对方各种折腾却从未真下狠手的份上,尤子卿决定投桃报李提醒一下:“如果我记得没错,锦安都督府付之行,与户部侍郎方仲平是姻亲关系,而方中平又牵扯到魏国公府。”

    至于魏国公府,却是赵祯的外祖父家。

    “这赈灾一事非同小可,若出纰漏,殿下少不得要受些牵连,可要多留心一二才是。”尤子卿说到这便不再废话了,专心享用起美食来。

    他没抬头,自是没发现,那一瞬间,赵祯看向他的目光,尖锐矍铄,眼底暗光闪过,是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为何突然告诉孤这些?”良久,赵祯才声音低沉地问道。

    “您就当我心血来潮吧。”尤子卿回的随意,心里却默默补上一句:还债……

    上一世,赵祯因为这起赈灾贪墨案,吃了个不小的暗亏,既然决定还债,那就,从这开始,一点一点来吧。

    赵祯闻言,愣了愣,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了。

    “太子殿下笑什么?”尤子卿纳闷儿,不是在说正事么?是说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吗?

    “没什么。”赵祯止笑,正要说什么,就瞥到一小公公走进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