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丫头!”老太太站在门口,好气又是好笑,“辣椒吃多了那什么受不了的道理,你难道不知道?还不快弄点水洗洗!”

    “知道啦,婆婆!”胡小婵把小脸埋在被子里不好意思抬头,“人家一时没忍住嘛!都怪林先生,做的凉粉太好吃了!”

    正被胡小婵埋怨的林放,这会儿正跟着牙行的伙计看房。

    知花楼是不能回了,林放得找个落脚的地方。

    花姐是个聪明的。

    她知道自己的庙小留不住林放,早晚他都会走,索性趁着大家感情不深,和“淮扬厨帮”的恩怨也告一段落,给了林放足够的盘缠送他离开。

    这会子林放已经看了好几个地方,最后花了十块大洋,租了一个前店后院的小院。

    店门不大,临着的小街也不算热闹,好在距离江边码头不太远,总有些码头的力工从门前经过,勉强养活了这条街上的几家小店。

    这里已经是林放目前能选到的最合适的地方,他倒也不嫌弃,签完契约,付了一个月的租金和押金,买了些东西便开始打扫。

    林放刚开始动手,就听到有人敲门。

    “还没开始营业,我在打扫。”林放头也不回,继续忙碌。

    “老板,招人吗?”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怯生生的声音。

    林放回头一看,一个人局促的站在门口。

    她穿着破旧,披头散发,一脸的黑灰,要不是胸前高高鼓起,真是看不出是个女人。

    “招人倒是招人。”林放停下手上的动作,“你都会些什么?”

    “我什么都能做的老板!”女人迈步进了店里,身上的灰落下来,她又退出去,“对不起老板,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帮你打扫干净!”

    “别!别!”林放连忙拦住对方,摸出块银角子丢给对方,“你还是先去洗个澡吧。有换洗的衣服没有?”

    女人摇头。

    林放又丢了块银角子过去,“去估衣铺买套旧衣服,再买些生活用品,洗干净了回来。”

    “老板,你这是录用我了吗?”

    “算是吧。”林放看了女人一眼,“试用几天,太懒散的话,我是不会录用你的。”

    “老板放心,我很勤快的!只要管饭就行。”

    “饭是一定要管的,管饱。你吃饭了没有?”

    “吃了……”

    咕噜噜……

    林放看了女人一眼,“等着,别到处走。”

    不一会儿,林放端了一碗阳春面出来,递给女人,“店还没有开张,只有些面和鸡蛋,你简单吃点垫垫肚子。”

    “谢谢老板!”女人接过海碗,泪珠子就在眼眶里打转,“你真是个好人!”

    “好你个头!”林放没好气的想骂人,“赶紧吃你的,吃完干活!对了,你叫什么?”

    “我叫齐瑞珠,别人都叫我珠娘。”齐瑞珠被呵斥了两句,反倒满脸笑容,她知道林放这是打算用她了。

    “猪娘?你也不胖啊……”

    “老板?”

    “没什么!吃你的!”

    “哦!”

    齐瑞珠端着海碗刚蹲下就被林放拉起来。

    “进去吃!”林放指着一套刚刚打扫干净的桌椅,“就坐那儿吃!在门口蹲着像什么样子?”

    “哦!”

    齐瑞珠答应一声,踩着小碎步来到桌子边,把海碗放桌上,用袖子擦了擦长条凳,她不擦还好,这一擦,原本干净的凳子顿时多出了一抹乌黑。

    林放:“……”

    “对不起,老板,我马上擦干净!”

    “算了!算了!”林放连忙拦下,“先吃饭,一会儿吃完去洗澡。洗完澡再回来擦。”

    “好吧……”

    齐瑞珠犹豫了一下,才坐下来准备吃面。

    海碗里满满的一碗阳春面,面上卧着两个煎好的鸡蛋。

    阳春面的葱香扑面而来,闻着碗里飘出来的香味儿,女人眼眶一红,眼泪珠子忍不住又往下掉。

    看到林放脸色不善,似乎又要骂人,齐瑞珠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想到以前的事,我马上吃!”

    海碗里装着的,是一碗简简单单的阳春面。

    就是葱花、盐、猪油打底,浇上滚烫的面汤,再把煮好的面条捞进去,特别简单。

    可就是这么一碗简简单单的阳春面,林放也做的色泽分明,青的葱,白的面,金黄的蛋,奶白的汤,看起来就极有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