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毕竟我还是竘漠的人。”

    二人相视而笑,心照不宣。

    紧接着,萧述和揽过连城雪的肩膀对云酆道:“另外,我跟阿雪已义结金兰,这想必你们也知道,今后她便是我妹妹了,阿雪若是有难,还望贵盟能及时来信告知我,也盼贵盟能多多关照阿雪。我知道,你们有这个能力。”

    云酆不禁对这萧述和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拱手道:“王妃与殿下不过一面之缘,却能为她考虑如此周全,实在令人感动。”

    萧述和自豪之情溢于言表,牵着连城雪的手又握紧了几分。

    “那是当然!缘分这个东西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我与阿雪会如此投缘,这也是我未曾料到的,可惜时间不多,我必须得回竘漠了,否则我皇和殿下都该起疑了。”

    云酆接话道:“若是可以,还请王妃在贵国多多周旋,竘漠与中原相安无事,对两国百姓都有好处,一旦战火起,受苦的终究是两国无辜的百姓。”

    萧述和赞同云酆的说法:“我会尽力而为。”

    “多谢。”云酆又朝她礼貌一揖。

    “好了!我们该出发了,我的护卫团还在城中驿馆等我,我必须得先赶过去了,就不多说了。”

    她放开了勾着连城雪的手,转而抓住她的两只手不舍得放。

    “阿雪,此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你可一定要保重,千万不要忘了我这个姐姐啊!”

    连城雪眼含泪光重重点头:“我会永远记得,我在遥远的北方还有一个好姐妹,你也要多保重!”

    萧述和含泪对连城雪努力笑着,转而将目光投向楚隐,轻轻揉了揉楚隐的头,语气里满是宠溺道:“阿耀,你是男子汉大丈夫,一定要保护好你阿姐,知道吗?要是让我知道你对她有一丁点不好,或是你没有保护好她,我一定不会绕过你的,记住了吗?”

    楚隐很是乖巧地点头,灿烂地笑道:“我明白,萧姐姐放心吧,我一定会拼了命保护好阿姐的!”

    萧述和立马照着楚隐的脑袋拍了一巴掌,装着很凶的样子道:“臭小子,什么拼命不拼命的,你得给我好好活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谁来保护阿雪啊!”

    楚隐一手挽着连城雪的胳膊一手捂着脑袋傻笑:“嘿嘿……”

    萧述和白他一眼,又牵起连城雪的手,立马态度变温柔,依依不舍道:“阿雪,那我走了。”

    连城雪也恋恋不舍,泪眼汪汪点头。

    然后,一人远去,身后是云酆派去的两个小分队长,负责保护萧述和去驿馆与护卫团汇合,一步三回头,那叫一个依依不舍,感天动地。

    待彻底送走萧述和,连城雪这才回头向云酆也告别,而后与楚隐两人相互扶持慢慢走出了玄灵孤峰范围。

    出了玄灵孤峰,连城雪让楚隐先到太清山脚的驿站等她,她要去城西办完最后一件事就来与他汇合。

    原本楚隐是死活也要跟去的,但连城雪坚持这件事只能她自己去,他们此去可能今生都不会再回来了,这件事她若不能完成,那今后她都不会心安。

    楚隐最后见撒泼耍赖都不管用,看来一定是不想让他知道的隐秘事,也知道司过盟一定有人暗中保护,所以他只好听连城雪的话,先去驿站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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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8章 悲歌一曲诉离殇(七)

    云酆送走了连城雪和萧述和后便回到峰上凤隐小楼复命,慕篱临窗而立,只是默默地听着,始终不发一语。

    因为是背对着屋中人的,所以云酆和云清看不到临窗远眺的慕篱那双明眸杏眼中藏着浓重的悲和深切的不舍,也听不到他心上“咔嚓”的碎裂声。

    他低头,看向右手掌心紧握的那个白莲香囊,只觉那手有千斤重,痛在心底无限蔓延。

    就是这双手,他用这双手将自己和她推向永无可能交汇的两个世界,中间隔着杀父之仇和亡国之恨,今生今世他们注定再无缘,唯留血海深仇!

    一滴清泪吹落,转瞬便被窗外的寒风裹挟着飞向远方,消散得无影无踪。慕篱临窗迎风不动如山,极目远眺南方,就像是极力要望见连城雪远去的方向,悲切的眼中无声诉说着他对连城雪不得不割舍的深情。

    他希望她永远都不要知道这丑陋而残忍的真相,就这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一生平安喜乐。

    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既然今生注定无缘,那就还她自由,这是他如今唯一能给她的幸福了。

    云清看着慕篱充满悲伤的背影不忍道:“公子,你这又是何苦,如今她已无任何束缚,你为何不留下她呢!”

    结果话没说完,他就又“哎哟”了一声,捂着脑袋瞪向身边的云酆:“你干嘛又打我啊!”

    云酆真想把他的脑袋抛开,看看他的大脑究竟是什么构造,神经怎么这么大条。

    “你个不长脑子的,她与公子有杀父之仇、亡国之恨,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云清虽能力一流,然对男女之情却是一窍不通,听了云酆的话后不由又憋红了脸,恨恨地闭嘴不说话了。

    慕篱抬头仰望高空,那双眸子中的伤痛更加浓重了,双眉蹙得更紧了,忽而柔声低语深情道:“今生今世,我俯仰无愧,死生无悔,却唯独辜负了她。”

    身后两人听后都心疼不已,对望一眼,却都只能默然不语。

    此时,云翊进来了,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有一个碧玉杯,一张面具,那杯中还冒着丝丝白烟,可看起来又不像是热气。

    已然收束了情绪的慕篱回身看向他们,云酆和云清也明白了那是什么,三人脸上都是深重的痛惜和不忍。

    慕篱却是笑如春风,步履轻缓而坚定地走到桌边,坐下,端起那杯冒着丝丝白烟、呈墨绿色的约摸只有一口分量的药汁,温润一笑问:“此药何名?有何奇效?”

    云翊抿了抿嘴,狠下心咬牙答:“此药无名,是属下按公子吩咐调制的,其药入口不会入腹,在咽喉处便会随着黏着的肌体组织一起消融。”

    “入口即融,不会下腹吗?”慕篱眉间唇角笑意更浓,抬眸看向云翊欣慰道:“不愧是名震江湖的‘血凤’,连这种奇毒都能研制出来,我还是头一回听说入口不入腹的毒呢。”

    “血凤”之厉在于其无处不在的藏身之术和无所不能的下毒功夫,只要是她看中的目标,至今为止还没有从她手里逃过一劫的,可云翊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她的能力会用在自家主子身上!

    听到慕篱如此说,云翊当下就落下了心痛的泪,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心痛道:“公子!”

    慕篱也不叫她起来,只低头看着杯中冒着丝丝白气的药汁浅笑道:“从今以后,这副总被双亲和兄嫂夸赞的好嗓音便再也听不到了呢~”

    说这话的他看不出有丝毫的留恋或不舍,口气平淡得就好似在说不相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