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程安。

    朝夕接起电话“结束了?”

    电话那边嘈杂,人声喧嚣,陆程安的嗓音微哑,“嗯,结束了。”

    还没等他再说话,那边传来声音“陆检,市电视台的记者想要采访你。”

    陆程安“推了。”

    “可是她说她和你约好了。”

    陆程安沉默几秒“她叫什么?”

    “钟念。”

    朝夕笑了“帮帮钟念吧,人明天结婚今天还尽职尽责地来采访你,而且她还是梁亦封的妻子。”

    “她是你朋友。”

    陆程安饶是再不乐意,也得帮这个忙。

    但仍旧,烦躁地吐了口浊气出来“麻烦。”

    朝夕在停车场里走着,找到自己的车之后,她说“你去接受采访吧,待会我开车过来接你过去?”

    陆程安不悦的情绪顿时消散“好。”

    从商场到法院将近四十分钟的车程。

    好在今天是工作日,一路上并没有堵车。快到法院的时候,手机响起,朝夕接通电话,陆程安的嗓音清润,在封闭的车厢内响起。

    “我就站在路边,看到我了吗?”

    朝夕目光远眺。

    很快就找到了站在路边的陆程安。

    陆程安身上仍旧穿着上庭时要穿的制服,只不过外套被他脱下拎在手里,阳光明媚,空气温热带着风,风吹起他的白衬衣,将他宽肩窄腰的上半身勾勒在光影之下。黑色的西装裤包裹住他颀长又笔直的双腿,他松松垮垮地站在那儿,一只手举着手机,眼尾上扬,桃花眼似含浅淡春色。

    他视线逡巡,也发现了朝夕,透过手机和她说“我看到你了。”

    朝夕“我也是。”

    她把车在他前面停下。

    陆程安坐上副驾驶之后,车子在前面的路口掉头,往城西的一个度假山庄开去,隔天就是梁亦封和钟念的婚礼,二人在这个度假山庄,举行这场低调的婚礼。

    大堂经理是认得陆程安的,上来迎接他“陆二少,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陆程安点头,遂又问道“看看名单安排里,朝夕的房间是哪一个。”

    大堂经理有一瞬间的茫然,好在他训练有素,很快就想起那晚沈放把宾客入住安排名单给她时的特意叮嘱。

    语气似笑非笑,隐晦极了。

    “还有一位叫朝夕的,她的身份比较特殊,她的房间,你不要安排。”

    这家度假山庄是沈氏集团旗下的,沈放当初是玩票性质的搞了这么个度假山庄,因此里面的房间并不多,满打满算,正好供所有宾客入住。

    连一个房间都多不了。

    大堂经理很是为难“这……”

    沈放大手一挥,道“放心,有人会负责的,你要是敢给她安排房间,”他话音一顿,继而阴恻恻地暗示,“国庆就可以放无限期的年假了。”

    想起那晚沈放的叮嘱,再看看眼前。

    陆程安来山庄的次数不太多,但每次来,其他人身边都有女眷,唯独他是孑然一身的,今天他竟然带着女伴过来。

    大堂经理也是个人精,瞬间明白了“有人会负责的”里,那个“有人”到底是谁。

    她面不改色地说“朝夕小姐和您是一个房间的。”

    陆程安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下。

    他倒也不是不想和朝夕一个房间,毕竟两个人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可是那晚之后,二人也没再一起过过夜。

    他怕朝夕以为这是他的别有用心。

    没想到,耳边突然响起她的声音,清脆,没有半点迟疑“带我们过去吧。”

    大堂经理悬在半空的心脏落回原地。

    她松了一口气“好的。”

    陆程安挑了挑眉,眼里若有似无地淌了一丝笑意,但直到进房之前,他都没开口说过一字。房门合上的时候,他脊背往后,松散地靠在门板上。

    脊背和门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朝夕回身。

    看到他手里提着的衣服被随手扔在玄关处,右手搭在玄关柜上,另一只手散漫慵懒地扯了扯领带,他玩世不恭地站在那儿,嘴角挂着细碎的笑,“嗯?”

    他笑得别有深意。

    朝夕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方才的尴尬此刻涌了上来,对着外人她倒是能强装镇定,落落大方面不改色地说一间房的事情,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