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西言坐正了,继续说:“他辞职有几年了,一直在贵州那边山区援医援教—是自发去的,人不是很会变通的那种,但单纯,挺厚道的。”

    刑墨雷于是瞟了他一眼。

    佟西言浅笑,说:“咱们外科三号楼四月初竣工,缺人手,比起一点根基都没有的应届生,我还是中意他这样的。”

    刑墨雷嗤笑:“人家高风亮节的,能愿意吗?”

    佟西言说:“听说他家境很好,家里人怕是不会让他长久在山区里待着。来求职那是最好,不来我也不强求,要我去请我是不去的,省得往后清高得降不住。”

    刑墨雷不与置评,把一截烟屁股摁在烟灰缸里,顺便握着他的手揉捏了一把。

    文秀别过佟西言往前走,很快就有宋仕章的司机上来帮他拎行李。正主儿坐在车里看文件,见了他便立刻抓他冰凉的手握在手心里暖着,解释道:“有笔要紧生意要谈,没来得及去那边接你。”

    有过一次惊喜,他盯他盯得更紧了。

    文秀没说话,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宋仕章正襟危坐不动声色。

    到家了规规矩矩的放了水让人洗澡,自己下了楼,等文秀裹着他的厚睡袍,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短发下来,正好厨房里一盅小米辽参炖得恰到好处。

    宋仕章解了围裙,说:“路上累着了吧?先喝一点儿粥暖暖胃……”

    余下的话被文秀吞掉了,他比他更急不可耐,从前年少时那种直率的个性也因为三年来的离别和独处慢慢显现。

    每个节假日宋仕章总能想方设法见他一面,每一次短暂的碰面都不需要太多语言,宋仕章也不会给他留太多精力说话,他想他想得厉害,亲吻时都凶的好像饿到要吃人一样。大约是琐事耽搁,中秋以来,双方已经四月未见。

    轻微的撩拨即能大火燎原,餐厅不是欢爱的好地方,但那老男人根本无法忍耐汹涌而至的欲望。他把他压在身下肆意贯穿,一遍一遍使他痉挛泄出精液,直到崩溃哭泣,时间被拖得很长,从餐厅到客厅,从卧室到浴室,反反复复毫无节制的掠夺和撞击,越是哀求他放过越是被无情的对待,承欢的秘处被冲撞摩擦的淫靡不堪,几乎要弄坏。

    往年也是这样的。放假的前几天,文秀往往是不能出门的,身上都是宋仕章肆虐后的痕迹,身体被掏得净空,腿软的像踩棉花。但他魇足而快乐。

    隔天醒来。老男人已经出去了。餐桌上照例放了精致可口的甜点,每年都是不同口味。

    文秀懒懒散散的托着一块儿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慢吞吞的四处审视自己的领地。屋子里打扫的很干净,明显保姆阿姨来得勤快,而且还很敬业,什么东西在什么位置,与他记忆中的不差分毫。

    吃完点心刷牙洗脸,贴了张面膜,上书房挑一本趁手的书。

    不知怎的想起昨儿个在机场遇见的那位副院长,笑眼盈盈,看起来比自己小几岁,言语动作都显得意气风发,业务上应该也是得心应手的。从前的自己,不知道是不是也是这个模样。他想着想着,不自觉的就爬到梯子高处去拿书柜顶端积尘了的外科书,一摸,摸到一个ct片的装片袋子。

    好奇的抽了一张出来,对着光线抖直了细看,却看得浑身一僵,一把揭了面膜。

    这是一张胫骨骨折片子,日期是国庆前夕,片子角落清晰标着病患名字的拼音:song yan。

    他在梯子上坐了一会儿,笨拙的爬下来打电话。

    “姐。”

    “昨天刚回。”

    “姐……为什么不让我知道宋仕章受伤的事?!”

    文慧正喜滋滋的盘算着晚上做什么菜叫弟弟弟媳一起过来吃顿饭,被这么一问,一时反应不及,倒被问住了:“这……”

    文秀把片子甩在桌上,哗啦一声响,文慧自然也听见了,便干脆了说:“叫你知道,你能怎样?”

    “我……”

    “他的腿是中秋去看你的时候,回程路上高速公路车子追尾撞的。在家躺了一个多月,就一个保姆照顾,还是不过夜的,一到晚上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他还不让我说,怕你担心,怕你为难。阿秀,三年了,你哪回不是过完了年,打劫似的买一车东西转身就走,你管过他么?他都什么年纪了,真要是有点儿事儿可怎么办,他对咱们始终是有恩的啊。”

    文慧这番话是憋了许久的,她自然是无论如何都偏袒自己的亲人,可这三年来宋仕章的形单影只她也是看在眼里的,她不能理解,为什么向来听话懂事的弟弟会这么的铁石心肠。

    文秀哑然,搁了电话,失魂落魄的站了一会儿,忍着一身不适换衣服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