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竞早走了,避之不及,没拿什么东西。他一个人躺在床上,觉得空空荡荡,身上冷得厉害,微微发抖着,脑子疼,腹部和下体胀痛。

    江桥想,如果还没分手,这么晚了,陈书竞一定回家了。

    他们会抱在一起,拥抱亲吻,说些甜言蜜语,看部综艺或者电影,叫深夜外卖。

    这可能对胎儿不好,江桥知道,但他总忽略掉,免得破坏气氛。他太享受这种时光了,享受到除了男人,顾不得别的东西。

    无论如何,他仍然想念陈书竞。

    陈书竞长得帅,身材好,肌肉块儿纹理分明,有种希腊雕塑般的力度感,侵略性十足。做爱时体温偏高,能把你融化掉,像牛奶一样蒸发了。

    江桥闭上眼,把枕头抱进怀里,闻上面的香水。熟悉的气味包围着,仿佛情人还在身旁。

    手术创伤还没过去,江桥全无性欲,但却像傻逼一样意淫着,意淫俩人在拥抱,环住肩胛和背脊。

    陈书竞的肩膀很宽,后背平而有力,也很硬。

    跟他做爱,你是推不开的。

    陈书竞。

    江桥睁开眼,自嘲地苦笑了一声,平静地拿出手机,颤着手拨打陈书竞的号码。

    居然接通了,没有被拉黑。

    江桥没等陈书竞开口,就急急忙忙地说:“我已经打掉了,会尽快搬走的,卡在箱子里,不会烦你了。走之前能见一面吗,就当是……”

    “分手炮啊?”陈书竞慢慢地问。

    他的声音很喑哑,又很低沉,像粗粝的磨砂表面,刮擦着脆弱的耳膜,磨得江桥心里一麻,脸颊发烫,问没事吧,你嗓子怎么了?

    不会又哭了吧。

    陈书竞说:“没什么,在干逼。”

    江桥:“……”

    他的呼吸停顿,脸颊绯红,听着语音里的宛转呻吟,从压抑变得大声。大概是陈书竞把手机凑近了。

    妈的,这画面多么熟悉。

    江桥的眼眶红了,倒是没脸像kiko那样责问,只是吸了吸鼻子,柔软而安静地说:“好吧,永别了。”

    “我爱你,陈书竞。”

    陈书竞冷笑,“你他妈……”

    嘟嘟嘟——

    挂断了。

    陈书竞沉默半晌,骂了句操,把手机扔了。

    他失恋了难过,就住在小公主的别墅,和新认识的女孩儿亲热。本来情绪不错,但这通电话打断了高潮,让他烦乱,脑子里浮出一句话来。

    江桥一点儿不像小精灵,他想,小精灵多好,她会为彼得潘死的。

    江桥是为了长大而离开的那个。

    叫什么来着?温蒂。

    讨厌死了!

    空旷的大平层里,江桥抱着枕头哭,边哭边骂自己傻逼。

    他想我有病吧,我他妈小孩都没了,还只想着男人,还打算现在就出门,跟他分手炮去呢。

    我这个贱逼。

    所以说,江桥安慰自己,这孩子没法要,确实该打掉。别说是年轻肆意的情人了,连他自个儿都不负责任。

    他爱的只有陈书竞而已。他真恶心。

    他恶心在明知道不可能,还敢投入爱情。投入了,又看得出这份爱虚无缥缈,提溜在男人手心。

    男人一旦松手,他就要进地狱。

    但凡他有点资本,像kiko,梁巧甚至ia,摘星星得不到,大不了落在地上,没关系。

    但他不行。他一无所有,再来个孩子拖累人生,这辈子怎么过啊,怎么承受早晚的分离?

    人总得先脚踏实地。

    再谈爱情。

    第二天,薛雪给江桥打了个电话,安慰他,还说会送来补品,明天快递到家。

    他原本发呆躺尸,闻言连忙爬起,轻声感激。毕竟都打掉了,人家还上着班呢,根本不用理自己。

    薛雪喜欢他的乖巧,笑着告诉他:

    上海xx置地有个新盘,在天潼路上。那块旧城区改建,但盘内环境很好,精装修,发图给你看,喜不喜欢?

    江桥看了眼图片,立刻怔住,说这、这比我想的好太多了,麻烦您。我给您……烤点小饼干吧?别的您也……

    薛雪笑道:“哪里,是我谢谢你。你说想去中信的营业部,但都到上海了,不如试试总部。比如海通的投行实习,感不感兴趣?”

    江桥目瞪口呆。

    说实话,他的本科院校很一般,同学们才刚毕业,都是先做前台销售,再找升职机会。没听过更强的,中信就算是顶峰了。

    而海通总部就在上海,本身也排在前位不说,如果能进投行部……我的天,投行啊!业界传说?!

    他震惊之余,又觉得这超过目标了,根本不敢去想,好像不对劲。于是结巴地说真的吗,谢、谢谢您。可我不够优秀,我……

    “你可以的!”薛雪鼓励。

    江桥的脑子一烫,点头道谢。他想起之前投简历和面试的艰难,眼里湿漉漉地,心跳砰砰,又毫无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