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感到自厌,正常人大概会对这种帮助嗤之以鼻。一边又觉得激动,他真有毛病。

    他想,这是确确实实的东西,握在手里的。他好像有未来了,甚至有安身之地。

    不再是浮萍。

    薛雪让江桥七月入职,先留在这儿观察,等确认打掉了,身体健康再说。江桥当然听从,他憧憬着美好未来。

    离开北京那天,江桥换回了男装。

    他以前更想维持男人的身份,是因为觉得厉害,但现在无所谓了,都一样。只是身份证上写男,那就做男人吧。

    在首都机场,江桥拍了张飞机的照片,发在朋友圈。和伦敦归国那天差不多的文案。

    可惜物是人非。只留下朋友圈的一条横线。

    起飞前,翟明克打来语音。江桥吓了一跳,打断对方的嘘寒问暖,直接说我不会回来了,不用再理我。

    “你误会了。”翟明克坦白地说,“之前我喜欢你漂亮,但现在都谈恋爱了,为了美女破坏正经恋爱关系,代价大,不至于。”

    “那你……”

    “梁巧一直很内疚。”他叹道,“觉得你俩分手跟她有关,又不好意思找你。你都要走了,能给她打个电话吗?让她安心。”

    江桥沉默,“抱歉,我不想打。”

    “拜托了,她拉不下脸。”

    “我就不要脸吗?”

    “你性格好啊。”

    “我不打。”

    翟明克挂了。

    江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思来想去,满脑子还是过去几个月的样子,如梦似幻。除去各种浮华,只有陈书竞最清晰。

    陈书竞是那么漂亮,英俊又坦荡,像颗纤尘不染的珍珠,被他玷污了,真对不起。

    虽然他为陈书竞吃药又堕胎,堕胎当天听他和别人做爱,但他对不起他纯洁的爱情。真的,对不起。

    江桥会难过,因为他的小王子伤心了。

    在所有如ppt滑过的画面里,最后一帧,是陈书竞冷酷、厌恶的神情。但最重要的一帧,是他流泪的样子。

    都看过他哭了,哪还看得进别人呢?

    但江桥丝毫不悔过。

    他甚至邪恶地想着,天真又混蛋的公子哥啊,我爱他又恨他。我离开房间时故意什么都没拿,我偏要膈应他。

    他会记得我吗?一别两宽,我不在乎欢不欢喜,只想留下一丝污迹。

    在他辉煌的人生里。

    孩子没留住。至于为啥不带球跑,我微博上会发一些个人见解,跟大家交流一下??

    第71章 一个机会

    江桥到浦东机场后有人接机,是地产商那方的顾问,带着他验房、填房屋签收单、办理入住和领房卡一条龙。

    江桥之前查过,购房手续挺复杂的,但这基本下午到上海,当晚就能入住。

    他感到不安:“不用签合同吗?”

    对方答道:“是这样,您在本地没有户口,无法购买新房,所以薛女士方先为您付款了。您落户之后,走二手房流程过户就行。”

    上海有留学生政策,据说国内211本科+排名500内研究生,第一份工作在这就能落户。

    所以说,在之后两年内,江桥得拿到学位、找到单位,且缴纳一段时间社保和个税。否则没户口,只能住。

    江桥叹了口气:果然,哪怕是天降的馅饼,不努力也得砸在地上。

    但没关系,他想,别人都行……

    我也可以。

    这套房很高档,有三个卧室,独立厨房和卫浴,俩卫生间,主卧带阳台。装修偏欧式,色调明快,楼下是花园小径,配泳池。

    泳池背后,禁闭的铁门外,一街之隔就是旧居民区,一排排房间如同蜂窝,密密麻麻。旁边是几个服装市场,乡村风格,非常廉价。

    而沿着街,再走十分钟,拐到大道上,就能到出名的新世界、南京街,游人横行。或者换个方向,走外滩金融城,十里洋场,灯火辉煌。

    小区和地铁站隔了一小段施工地。江桥每次上班经过,总会想:大城市明里光鲜,可多数人都活在暗里。这样拼搏,还有意义吗?

    投行部如他所想,业务繁忙。

    他被分到二级部门下某小组,当时正在进行某投标项目,只让他贴贴发票、报销,寄快递之类。

    一周后开始出差,江桥跟着团队,八点开工,两点前不睡。女同事很少,几乎没有。

    平常看看底稿,做word和excel的文件清单,从网站截图拍照复印,偶尔弄ppt。

    有时得闲,江桥跟他们聊天,会感慨大家当真优秀,学校专业厉害不说,七人组里除了实习生,有四位都是保代。

    大家对江桥都有点殷勤。

    江桥后来才知道:这会儿不是实习季,他是某大型药企某董塞进来的,嘱咐过好好教他,让他多学习。档案上住址又牛逼,谁都猜他是x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