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德冠讶然道:“你认的出来人?见过凌然?”

    “没有,之前姑父不是说凌然帅的很吗?”

    “长的帅的人多了。”沈德冠笑。

    曹庄摇头:“你看到就不会这么说了。”

    沈德冠踮脚也看不到里面,于是往前走了几步,再踮起脚看,正好凌然转身,他一眼就看到了余媛,不由笑了起来:“这里有个小豆丁。”

    病人在呻吟;

    病人家属在尖叫;

    围观群众在聊天;

    几百只脚在摩擦地面;

    几百件纺织物在互相摩擦;

    余媛一眼就定位到了沈德冠,眼神钩子似的盯住他。

    隔着几米远,沈德冠一阵心虚的给出了笑容。

    余媛方才收起了笑容。

    沈德冠抹了把额头,对表弟小声嘀咕:“哈士奇遇京巴,有理说不清。”

    “啥?”

    “我没看到那个凌然。”

    “你再看。”曹庄只呶呶嘴。

    沈德冠再踮脚,这时候,凌然已经是转过身来了。

    沈德冠一眼认出来,叹道:“怪不得……”

    “是吧?”

    “恩……”沈德冠沉吟着,目光却是盯着凌然的动作去了。

    此时的凌然,正在给病人做缝合。

    病人受伤的位置在胳膊,于是剪掉了胳膊上的衣服,但除此以外,病人浑身都是灰扑扑的,又有灰,又有泥,还有自己滴下来的血水,混杂在一起,看着就让人难受。

    凌然戴着口罩,眉头紧皱,但动作是一丝不乱,看着都有韵律感。

    沈德冠再注意看着凌然的衣服和头发,本能的发现,此君似乎是个特别爱干净的人。

    而他现在做的事,老实说,与干净是不搭边的。

    外翻的伤口,淅沥沥的血水……沈德冠又看了看凌然,才缓缓道:“看着像是个医生哈。”

    “我要是有这么张脸,我泡在酒吧里不出来了。”表弟曹庄是个性格挺好的人,也非常懂得人情世故,但对外界的观察就弱了。

    沈德冠笑笑也就不说了,看着凌然将缝合完成,再给病人家属讲话,等众人就渐渐散去,他才走上前去。

    “凌医生。”沈德冠打了声招呼。

    “等等,先来后到。”一直尖叫的女人,声音稍微有点哑了,态度却是一样的硬,转向凌然的时候,她的表情也都没来得及放下来,只是声量低了一点,道:“就这样缝上就行了吗?孩子他爹还要上班呢,胳膊不能坏掉了。”

    “没坏,好了。”凌然回了一句,又向沈德冠放出一个符合社会期待的微笑。

    余媛赶紧跑过来,拦在中间,道:“你丈夫包扎一下就好了,你跟我去办手续吧。”

    “他不是我老公。”女人断然道:“我不办手续,等人好了再说。”

    这话的信息量就大了,几个医生都看了过来。

    凌然却早就听闷了,现在更不愿意听这些,起身绕了一下,离开了治疗室。

    伤口缝合已经完成了,药也开了,剩下的,不管对方是交费还是不交费,闹事还是不闹事,凌然毫不关心。

    沈德冠和曹庄赶紧跟上凌然的脚步,两人也是离远了一些,才再次向凌然打招呼。

    凌然脚步都没停。

    “我妈跟您约好了做手术的。”沈德冠只有用这个做开场白,才吸引了凌然的注意力。

    “你是曹露的儿子?”凌然最近几天,也就约了区长夫人一个手术,立即就知道是谁了。

    沈德冠连连点头,松了一口气。

    “你母亲的病情出现反复了吗?”凌然接着就问。

    “啊……”沈德冠迟疑了一下,道:“膝盖水肿好像严重了,也还能站起来,走路基本是不能走了。”

    凌然“哦”的一声,从医生的角度来讲,这样子就算是稳定了。

    沈德冠却是有些着急,见凌然并不在意的样子,忙道:“凌医生,我有个不情之请……”

    凌然继续往前走,并没有接沈德冠的话。

    “那个……凌医生……”

    凌然加快了脚步。

    沈德冠干脆小跑起来,迈开15倍于余媛的小短腿,快步追上凌然,再道:“凌医生,您能不能回一趟云华。我母亲最近每天都要吃止疼药的,如果能早点做手术,可能会有很大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