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我也没有把握,年节过后,皇兄已经两月不曾出景宸宫了,我上次进宫请安,略一提及朝政便被他出言呵斥,我观他当时的神情不似作假。而据莫君澜那边愉妃传来的消息,皇兄他确实无心朝政……”

    莫庭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最开始的时候,他也曾怀疑过眼下的局面是否是皇兄为了逼自己继位而刻意设下的局,可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南宫浅陌叹了口气,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忽然“哎哟!”一声,僵在了那里。

    与此同时莫庭烨觉得胸口骤然疼了一下,然而他却顾不上去想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连忙扶着她关切道:“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我去找凤之尧!”

    正要起身,却被南宫浅陌一把抓住了手:“莫庭烨,他,他好像动了……”

    莫庭烨愣了一下,“谁动了?”

    南宫浅陌显得尤为激动,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孩子,这孩子刚刚好像踢了我一下!”这种体验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那一刻她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什么?!这熊孩子居然敢踢你?是不是很疼?”莫庭烨终于回过神儿来,急急忙忙地问道。看着她肚子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浓浓的敌意,仿佛只要她喊一句疼,下一刻他便要把肚子里的孩子拉出来胖揍一顿似的!

    南宫浅陌顿时满头黑线,“大哥,这是正常胎动好不好!”真想把他脑袋掰开来看看里面的脑回路究竟是怎么长的。

    “额,胎动……原来是胎动啊……”莫庭烨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立马把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闺女,快再跟爹打个招呼!”

    南宫浅陌白了他一眼:“这就叫上闺女了,那万一要是个小子呢?”

    “不可能,这孩子这么听话,又从来都不闹腾你,肯定是个贴心的女孩儿!是吧,宝贝闺女?”莫庭烨十分笃定地说道。

    不待南宫浅陌反驳,那腹中的孩子像是感觉到了似的,又动了两下。

    而莫庭烨的眸色却是有一瞬间的僵硬,因为在孩子动的那一刻,他再次清楚地感受到了胸口那阵窒息的抽痛!

    赶在南宫浅陌察觉之前,他快速敛了敛心神,若无其事地得意笑道:“你看,我就说是闺女吧!”

    “你就嘚瑟吧,万一最后生下来是个小子,我看你打不打脸!”南宫浅陌撇了撇嘴,心里却也忍不住一阵疑惑:难不成真是个闺女?不过闺女也好,省得日后惹人注目,毕竟真要论起来,这可是皇室孙辈的头一个孩子。

    于是,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和暗示中,两个人都下意识地默认了这孩子是个女孩儿……

    第465章 诡异抽痛

    晚间,莫庭烨回到书房,一想到白日里自己胸口那两次诡异的抽痛,心里就一阵慌乱困惑,神思不定,最终还是派人去把凤之尧请了来。

    “你是说,孩子胎动的时候你便觉得胸口抽痛?”凤之尧收回了搭在他腕上的手,不确定地问道。

    “是,那种感觉很强烈,就像……就像是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近乎窒息的抽痛。”莫庭烨仔细回想了一下,肯定道。

    凤之尧又仔细把了把脉,末了摇头道:“会不会是你太紧张了?你的脉象沉稳有力,并无任何不妥。”

    见他沉默不语,凤之尧又道:“这样吧,你这两天多注意一下,看看是否还会出现这种情况,我回去翻翻医书,再问问我家老爷子。”

    “嗯。”莫庭烨应了一声,心中却有一股强烈的不安在逐渐扩大。

    转眼已是三月,灵犀郡主和镇国将军府二公子南宫杉的婚事终于到来,婚礼当天场面相当热闹,煜王、睿王还有暄王三位当朝最炙手可热的王爷分别以将军府女婿的身份回府道贺,算是给足了南宫家面子。

    暄王自然是为了陪同怀孕的娇妻回府,而煜王和睿王则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越国公手上握着巡防营,可煜王手中却无半分兵权,在这个时候,镇国将军府的选择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不过遗憾的是,南宫渊似是打定了主意要做纯臣,对双方的示好视而不见,这也难怪,背靠着暄王府这座大山,即便是不站队,煜王和睿王也奈何他不得。

    至于手握边关十万大军的暄王府,则始终持以一种置身事外的态度,既不支持也不反对,说白了就是对如今朝堂上的党争视而不见,一心一意等待他们未来小主子的出世,令人愈发看不清其心思。

    婚宴结束时已经是夜里了,莫庭烨毫不犹豫地丢下那帮吵嚷着要闹洞房的人,陪着娇妻打道回府,许是今日忙活了一整日有些疲惫,南宫浅陌躺下后没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陌儿,陌儿?”莫庭烨轻轻地叫了两声,见她是真的睡着了,又盯着她清丽的睡颜看了一会儿,悄悄起身离去。

    凤之尧正在自己药房里摆弄些草药,忽然眼前闪过一道黑影,正要喊人,却在看清来人面容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我靠,大晚上的你干嘛呀?吓我一跳!”凤之尧一面拍着自己胸口,一面埋怨道。

    莫庭烨没有理会,而是绕过他走到书案后坐下,凤之尧见他神色有异,不由问道:“出了什么事吗?”

    莫庭烨抬眸看着他,沉声道:“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件事吗?最近一段时间,那种窒息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了,而且我发现自己常常会想不起一些事情。”

    凤之尧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突然想到什么,手里的药碾“咣铛!”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说……你最近想不起来一些事情,什么意思?”凤之尧紧紧盯着他追问道,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暗自祈祷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莫庭烨眉宇间泛着一丝不安与挣扎,声音微微颤抖:“我好像记不起来同陌儿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地方了。”

    不仅如此,就连前世他和陌儿之间发生的事情也变得越来越模糊……这种感觉远比那种窒息的疼痛更让他觉得无法接受,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生命中剥离一般,层层抽茧,深入骨髓。

    与此同时,一股来自内心深处的惶恐油然而生,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会渐渐忘记与陌儿有关的一切,甚至是……忘记她这个人!

    凤之尧听罢顿时心里一沉,抓起他的手腕开始把脉,片刻后松开了手,神情却是愈发凝重了,拉着他就往外走:“什么都别问,先随我去见老爷子吧!”

    凤家主上了年纪,素来浅眠,此刻听见外面有人敲门,立刻便披上衣服起来开门,见到他二人不免惊讶道:“之尧,王爷,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爹,进去说吧!”凤之尧声音微沉。

    凤家主看着他们二人的情形,便知应当不是什么小事,于是侧身让开了门:“进来吧!”说着又去点了一盏油灯。

    “爹,您还记得上次我问您的那种病症吗?”凤之尧直接开口问道。

    凤家主正给他们二人倒茶,听闻这话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记得,怎么这会儿又想起来……”

    “等等!”凤家主倒茶的手一顿,看着莫庭烨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那种症状出现在了王爷身上吧?”

    见二人陷入了沉默,凤家主只觉自己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对莫庭烨正色道:“把手伸出来。”

    莫庭烨依言将手腕递到他面前,凤家主搭上了脉,神情却是越来越凝重,末了重重叹了口气:“王爷最近是否已经开始忘记同王妃相关的一些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