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皇帝厉声喝道:“太子选妃大事,岂能容你说做就做,说不做就不做?”

    云轻心痛如搅,目光再一次看向夜墨,只要他能对她笑一笑,如以往一样说她一句蠢,她就把所有话都收回来。

    但看到的,却是他冷峻如削的背影。

    心,沉下去,终究无法再浮起来。

    她挺直了身躯,傲声说道:“我隐族女子,只有天下人求之,安能求人?”

    皇帝还要发话,忽然被大长公主阻止。

    “皇上,太子妃事关重大,自然是要两情相悦,总不能强求,既然云轻不愿,我们皇家还能勉强她不成?”

    太子妃这个位置,早有人选,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云轻做。

    云轻自己提出来,虽不知为何,但,正合她意。

    大长公主发话,连皇帝也不能不听,他对夜墨能不能选出妃子并不在意,只是云轻那样说,伤了皇家的颜面。

    如今有大长公主出来搭台阶,他冷哼一声,仿佛是不好驳大长公主面子的样子,拂袖而去。

    皇帝一走,皇后等人都跟着离去,今日之事太过奇怪诡异,众人只看到夜墨低声与云轻说了几句话,仿佛面有怒色,然后云轻就拒了太子婚事,谁也想不到,这婚事是夜墨逼着云轻拒绝。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走还是留,此时却听到有人低声惊叫:“云轻!”

    云轻一身伤痕血迹,满心期盼又落了空,到了此时,终于支持不住,软软倒下去。

    一道白影,一道蓝影同时跃出。

    那女人的样子,太让人心疼了。

    夜墨明明近在咫尺,可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竟然没有伸手去接,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云轻倒下去。

    洛尘将云轻接了个满怀,快速在她身上检视一遍。

    痛色,在眼底滑过。

    这个女人伤的这么重,最后这段路,她是怎么走出来的。

    抱起她,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若是往常,夜墨早已将人拉回自己怀里,他的女人,从来容不得别人碰。可是这一次,他脚下就如生了根,垂眸静静看着自己的手,仿佛根本没有看见。

    东海子云轻叹,他晚了洛尘一步,而且治伤,他并不擅长。

    待到洛尘离开,夜墨才抬起头,一张妖孽似的容颜笑意如天边浅月,清冷冰凉,又带着刀锋似的弧度。

    “荆远帆……”夜墨轻柔开声,荆远帆此生没有听过夜墨这般轻软的声音。

    “在!”

    “明日日出之前,孤王要见到皇家林园所有守卫的人头……”

    森凉的话语,和轻软的语气如此不协调,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都是一惊,甚至没有人想过去问一问,夜墨有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去斩杀皇家守卫。

    夜墨说完,转身便离开。

    这个天下最最美丽妖孽的皇子,走时亦如流云一般,带着人所不及的仙气,但遗留下的,却是有可能刀山火海的屠杀令。

    直到夜墨走的很远,荆远帆才豁然抬头,冷声喝道:“疾风卫!”

    “在!”山呼海啸一般的吼声,他们主子的情绪,深刻地影响到他们。

    长臂遥指远处密林,冰冷的声音下这指令:“执行!”

    夜墨的命令就是他们的最高指示,殿下要明天日出见到,他们就一定会在日出之前,把所有人的人头奉上。

    这一日的血腥经久不散,没有人知道死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这一片皇家迷阵的土地被多少鲜血漫过。

    只是当皇帝闻听想要阻止的时候,见到,已经全是一具具无头野尸,连面目都认不出来。

    皇帝有没有怒吼,有没有咆哮,所有一切都被淹没在深宫之中,也没有人知道。

    云府,洛尘为云轻处理伤口的时候,云轻醒了。

    “疼疼疼……”云轻大叫着,横眉竖目:“蒙古大夫,你究竟会治不会治?”

    洛尘不言语,只是手中的动作并不慢,抚过她每一处流血的创口,也抚过她每一处斑驳的痕迹。

    刀伤、剑伤、念力伤,不知道有多少个,这个女人,拼到什么地步?

    可是到头来却落得那么一个结果,她的心里,痛不痛?

    “蒙古大夫,你再这么用力我不客气了啊!”耳边传来呱噪的声音。

    洛尘收拾心思,将注意力再次集中在她的伤口上。

    这个女人有一身极好的皮肤,除了治伤,还要保证,她这一般皮肤不会有丝毫损害。

    将四肢和一些不敏感部位的伤口都处理好,洛尘伸手去解云轻的领口。

    “你干什么?”云轻立刻捂住领口,面容浮上一惯面对洛尘时有些惫赖的神色:“洛美人,我还没出嫁,看光了我,你可是要负责的。”

    修长的指尖不曾离开,虚虚地搭在云轻故作紧张的手背上,面上的神色却是淡然:“我负责。”

    云轻噎了一下,很想捶自己一拳。

    叫你不长记性,洛尘从来不吃这种玩笑的,每次倒霉的都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