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县吏不在,是因为族老在场——天下也只有楚国,要求必须县吏在场,否则族中宿老足以证明一切,没有质疑空间。

    当然妻子王夫人表示绝无此事……

    口头遗嘱存不存在且不提,白图先在另一条线上“无限发挥”主观能动性。

    白图也先不去计较族中宿老证明的合法性,而是直接揪着行贿不妨,县丞就地免职,县令之后也要面对吏部官员锱铢必较式的责问与严查。

    相比于“吃绝户”这种小事儿,一个县丞被就地免官、县令眼看难保,已经很有震慑力,如果有的选……棘阳县令现在都想自己给邓氏掏腰包!

    同时因为没有强行收回田产,暂且也不会引来过大的反弹。

    邓氏的继承风波,与县令的窘境、县丞的免官比起来,只能算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

    但是既然有人想用邓氏的事情,试探朝廷的底线,甚至炒作朝廷的态度,那白图就“杀猴儆鸡”——没有写反,就是放小拿大。

    邓氏虽小,却成了新律与宗族制的冲突焦点,那白图先不动邓氏,不过在行贿吏员上,却无限发挥,县令都已经难逃一劫……

    既有震慑力,同时也不会直接引爆冲突。

    张春华也看出了白图在思维导图上表现出的意思,县丞、县令上都是“x”,主簿以下县吏都是“+”,已经很了解白图书写习惯的张春华理解这是从重从严、甚至没事儿找事儿的意思。

    不用白图说话,张春华就已经在一旁同步开始起草要给刑部、吏部下的批条,等白图想要的时候,只要给白图盖章就可以。

    果然,白图这边思维导图画完,给自己捋出了头绪的同时,刚刚和张春华开口,她就已经将批条写好送上。

    这就是白图觉得,张春华当尚书郎的时候,比用蒋琬更舒服的原因!

    一开始张春华还装一装,写的迟一些、甚至故意留出错误给白图指正,免得白图忌惮她能猜出自己的心思。

    不过后来张春华发现,白图不是很在意,反而很欣赏,于是就更加开始展现自己的优点——这点,依旧不随她老师。

    同时白图也加了一条,通知当地的刑司,将王氏和幼子全权保护、照顾起来,一切用度走刑部的帐、也不是民部——也就是以实际行动,先承认母子的被害人身份,但别的先不说。

    张春华去给随行的小六部送批条时,吕玲绮趁着没人,对白图质疑道:“就这?”

    至于张春华和白图的默契,她已经懒得吐槽……

    恩,工作关系,行吧。

    “暂时先这样,至少等他们做完,我们就能亲自去棘阳了!”白图说着,在“邓氏”上又勾了几笔。

    放小拿大,避开冲突的同时,又铁了心的表明态度,名义上也不是白图下令,不存在什么特事特办!

    虽未彻底解决官司,但只要态度先亮明,白图也就可以放心的王驾到棘阳去,到时能做的事情就更多……

    尤其是……

    那个五岁都说不清楚话的傻孩子……

    叫邓艾……

    第四百一十三章 指导工作

    原本妇女地位的提高,是工坊兴起、女工群体扩增后,自然而然的产物。

    只是现在出现“超自然”现象,所以白图才有些左右为难……

    等将来工坊兴起,越来越多的职业劳工出现,需要远离乡间,聚居在城市,朝廷再推动顺势建立以“家庭”为基础的社会制度,将“宗族”边缘化,这种事情就好解决多了。

    到时一来远离宗族土壤,劳工肯定是以夫妻、或者说自己的“小家庭”为单位;二来女性也是重要的劳动者,也是家庭收入的重要来源,哪怕官方不推动,也会自然出现相应思潮,这时再有朝廷推动,连解放运动都可以省了。

    放在十年后,改变是顺理成章的,放在三十年后,朝廷不想改才要面对压力!

    现在还没有发展到那步,但楚国朝廷必须先溯本清源——这也是白图的优势,可以压缩每一步发展的过程,不用等到迫不得已再改变,对于白图来说……没有比保持“先进性”更容易的事情。

    白图在宛城稍微等了半个月,棘阳县丞被免官、主簿下狱,县令也在吏部的严查下主动致仕,整个南阳民间舆论一片震动之后,才启程向南,来到了棘阳。

    这一手着实出乎很多人的预料,也令之前一些人的算盘落空。

    原本白图如果死盯着从根本上,否定宗族制合法性,必然因为步子太大,而闹出些乱子,如果轻飘飘放过去,或者白图亲自来特事特办,又将削弱刑部的信心、地方守旧势力势必得寸进尺,说不定连私刑都敢恢复……

    不过白图直接绕开了矛盾点,对邓氏的事情搁置,却对整个棘阳县顺藤摸瓜、敲山震虎!

    所有涉事县吏,一直到县丞,家里每粒米都要说清楚,否则……一律按照收受贿赂处理。

    否则邓氏那仨瓜俩枣,怎么可能判得这么重?

    棘阳县令一见这架势,吓得连忙辞官致仕,唯恐自己也被牵连进去。

    作为核心冲突的“族中宿老是否有官方认可的公证力”并没有深入处理,有效避免事态升级,只有和县吏接洽的族人,现在已经锒铛入狱,别想捞得出来了……

    实际上邓氏现在也已经后悔。

    几十顷田是不少,但是相比于现在造成的后果,几十顷田算什么?

    并且搁置并不代表彻底放过,现在王氏和幼子邓艾,还是刑部的特别保护受害者。

    白图来到棘阳的时候,先是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对新的代县令问道:“咦?又不是吏部调任的时候,棘阳怎么换上陈县令了?”

    “回禀大王,卢县令上个月疾病骤发,蒙吏部各位主官与陈太守信任,震暂代棘阳令,下官愚钝,唯壮力可用,愿不负百姓、不负楚国、不负大王。”陈震说道。

    陈震是南阳本地人,而且和李严一样,都是南阳育阳人,年纪也相近,二十七八岁。

    在当地有些小名声,但之前没有被刘表征辟,大将军府的纳贤馆刚开过来,还没有立国的时候,陈震就积极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