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看她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再干活的时候个个都攀扯她,要让她跟着下湖。

    而且她也害怕,怕家里把她嫁给个像她姑父那样的男人。

    相比较起来,陆友财虽然也丑,但好歹是个全乎的人。

    后头出来银元那件事。他们家跟她二爷爷家彻底撕破脸。被他们家给赶来出来。

    其他房头的近房也不愿意让他们借住。一家人只能在老屋底子那里搭了窝棚凑合。

    她听了何小南的撺掇,鼓动她奶奶带她去城里她姑姑家住。

    却是噩梦的开始,美梦彻底惊醒。

    一早他爹套了车把她们送去。原本她们是打算住到家里房子建好再回来的。

    当天傍晚,她姑姑的婆婆就收拾了一包袱东西来看她们。“家里人口多,照顾不周,怠慢了亲家了,

    今年年成不好,铺子里生意不好,这上上下下那么多张嘴都快糊不住了。

    本来该留亲家多过些日子的,让你们娘们多叙叙亲情的,实在是家里乱糟糟的,怕人多嘴杂,让您跟她侄女跟着受麻缠。”

    话说得非常漂亮,那么一箩筐话却只用两个字就能概括,就是——逐客。

    齐麻子气得发抖,何凤英坐在她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老娘还就不走了,我好好的闺女嫁给他一个天残,住他家怎么了,住他家都是给他脸。”

    齐麻子岂是能吃亏的主?拍着桌子高声叫骂。估计周围几个院子都能听到。

    齐麻子的声音刚落,堂屋里就传来她亲家的声音,虽没有齐麻子的声音高亢,但是她们在东厢房也一句没落下。

    第198章 过得不似个人

    齐麻子厉害,她那亲家也不是瓤茬子。

    当初与齐麻子家做亲的时候就知道少不了被打秋风。只是没料到这起子人占起便宜没够了。

    往日只是儿媳妇家的年幼的侄子侄女偶尔来小住几日。那老货还顾着脸面只让闺女回去看她。

    这次那老货居然亲来了,还一副要常住的架势。得寸进尺了。

    把儿媳妇叫到跟前训诫:“想跟我儿过,就老老实实的,不想过,这就让人套车送你跟你娘一起回去。”

    竟是在堂屋跟齐麻子这边唱上了对台戏。

    末了,来到东厢房门口:“过来,想留下好好过日子是吧?跪下,就跪这儿,你娘心疼你自会让你起来。”

    下巴抬得高高的,示意大蓝子跪在东厢房她娘屋外。

    话里的意思竟然是齐麻子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才能起来。若是她娘赖着不走,就一直跪着吧。或者跟她娘一起回去吧。

    说完,带着人施施然离开了。连她的残疾儿子,带孙子孙女一并都带走了。

    大蓝子的男人和孩子们,都跟一串鹌鹑一样跟在她身后,一声不吱。

    把齐麻子她们晾在这边院子里。晚饭都没给送来。

    齐麻子赌着一口气就是不走。

    屋外,大蓝子就老老实实跪了一夜没敢起身。

    这一夜,何凤英根本闭眼都没敢闭眼,更不用说睡着了。

    没睡着也没敢动弹一下,就怕吵着她奶奶被当成出气筒。

    齐麻子一夜也没睡安稳。第二天一早早早起来了。

    何凤英等到她起床,才敢悄咪的跟着起来。

    房门打开,就看到除了大蓝子依旧跪在院子里。满面愁苦。

    小院里还有其他各房的佣人们和主子,围着她指指点点高声谈笑。想来平日就没把她看在眼里。

    何凤英仿佛觉得自己在颤栗,上下牙齿不停的碰撞。只能扶着房门,咬紧嘴唇才能好些。

    大蓝子默默跪着,锯了嘴的葫芦一般,求情的话都不敢对她娘说一句。

    即便如此,齐麻子仍指着她的头,把人指的跟不倒翁一样来回晃荡。指一下骂一句,指桑骂槐。

    齐麻子再如何蹦跶,跟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无处着力。

    毕竟不是自己家,再赖着不走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只得答应离开。

    “把那个给我带上,还有那个。”

    走之前,本着雁过拔毛,齐麻子又在大蓝子的院子里搜刮了一番。大蓝子揉着跪了一宿的膝盖,摇摇欲坠的应她的要求打包东西。

    大蓝子的婆婆送到大门外,笑得像春风一样和煦。“亲家慢走,有空让篮子回去看你。”

    齐麻子:“好,别送了,亲家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