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不是要推翻理智吗?那,就和理智一起滚落深渊吧。

    这便是元照想要的结果。

    孔在矜正被亲得兴起,突然左边身子染上滚烫的血,魔君的身子沉沉压在他身上。魔君的肩部还不断流出血液,无情地染红他月白的衣袍!

    “师、师尊……?”他终于回过神来,脸色煞白。

    这时一个黑影出现在旁。那是依靠血契感受到君上出事的不青。他喂了元照颗丹药,便把魔君扶起,一起消失在茫茫雪夜里。

    一粒雪粉从敞开的门扉间飘进,融在孔在矜的面颊上。他耳边还响起魔君那句安慰人的废话:“……没事。”咬牙,继续跪在桃源殿主卧内。

    医师殿内,九长老焦急地跑前跑后,又是吩咐不青输灵力稳住魔君心脉,又是在旁边处理玄光剑伤。

    价值千金的药膏被仔细涂抹在伤口处。苏长老用纱布包扎好伤口,见魔君虽面色苍白,但好歹呼吸平稳了。

    翌日清晨,元照迷迷糊糊地睁眼,入目的,是须发尽白,自带几分仙翁气质的九长老正在一旁配药的情景。

    忍住肩膀的伤痛,他挣扎着坐起身。

    苏仲施识趣地不过问受伤缘由,只是交代了如何注意伤口之类的话。

    【魔君魔君,你没事吧?】

    元照:你被玄光刺穿试试?

    【我这不关心你吗?你记得一定要远离任务对象。你一碰到他,就没好事。】

    元照: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要做任务就不可能真的远离他。

    【你就不能想个法子?】

    元照摸摸下巴,沉吟片刻,道:执念的本质是什么来着?

    【上辈子的念念不忘。】

    元照嘴角微扬:你知道心魔是什么吗?

    【是一份跨不过去的欲望与……念想?!你想靠压制心魔的法子压制执念?】

    元照满意道:聪明。

    他当即同苏医师商量:“九长老,我想要压制心魔的药。”

    苏医师婉拒道:“这……君上,心魔越压,反弹时便越强。还请君上以纾解为主。”

    元照坚持道:“近来体内有股念想,挥之不去,每每发作总能引发内伤,严重时神智还会失控。我希望能靠药物帮我抑制它。”

    “竟会如此?”苏医师仍然犹豫不决,“君上不试着除掉心魔?”

    元照挑眉:“我若是轻易除掉了,它还配是魔君的心魔吗?”

    苏医师一想也是,只好问:“君上的心魔与何相关?”

    元照垂下眼睑,淡淡地道:“情。”

    苏医师一愣,满目不可思议。随后,他小步跑进自己的百宝药房内翻箱倒柜,嘴里念叨:“净神子……在哪呢,我记得在这里来着……”

    元照听到好一阵翻找的大动静,那是从如同医界哆啦a梦口袋的药房内传来的。

    魔君都想开口让九长老轻点慢点,要碰洒那药房内的贵重药品,长老不心疼他都心疼。

    他鼻子一嗅,满当当的都是药味。

    他全然分不清药味是医师殿的,还是自己肩膀上的。移步至药房,就见一片杂乱中,苏仲施从不住摇晃地竹长梯上高高摔下!

    他下意识喊:“小心!”

    苏医师却是在空中灵活地翻转身子,稳当地落在地上,还气定神闲地拍走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他把药交给元照:“君上担心老夫这个弱老头子,老夫甚是欣慰啊。君上,这是净神子,是断情绝欲的药。”

    元照想起能当魔宫长老的角色,可没实力差的。他细细品读九长老的话:“断情绝欲?”倒是意外地有用。接过药瓶:“可有什么要注意的?”

    苏医师意味深长道:“君上,老夫以为,您这一辈子,都不会被情之一字所困。”到底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可又是哪位美人呢?他摇摇头:“老夫唯一要您注意的,只有——情,最难断也最伤人。”

    元照哂笑:“的确。”瞧原主一世,是这个理。

    做魔君,不能轻易示弱,因为魔君的实力,是他统治魔界的根基。元照吃了颗净神子,顶着剑伤,故作安然无恙地信步回了桃源殿。

    回了卧室,他一眼就瞧见了跪在那里的小孔雀。

    大步跨进一夜未关的房门,他坐在茶桌前,倒了杯冷茶抿了几口:“昨日无事发生,懂?”

    “懂。”孔在矜闯祸,一下子无比乖巧。

    “以后不准算计我。”

    “是。”头更低了。

    “做我徒弟,要专心修炼,莫要丢魔君的脸面。”

    “是……”孔在矜下意识应道,应下后才意识到元照答应做自己师尊了!表情不甚丰富的脸上不禁露出几分笑容,“师尊,你答应了?”

    元照内心复杂,面上强装冷漠疏离,语气生硬:“好好修炼。本座很忙,切莫无事叨扰。”

    孔在矜正沉浸在天大的喜悦中,眼里细碎的光芒如莹白的雪上点点星星的阳光。可他听到元照一番话,不由一愣:“……嗯。”

    刹那间,他就像被盆冰水扑了个正着,被雪打湿的衣襟挨的他胸-口愈发冰凉。

    师尊,在生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