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矜不明白,魔君那时为什么会受伤,想了好久好久。”孔在矜扯出一个“纯真”的笑容,“师尊,为什么那时我醒后你避开我不见,为什么那时你总是身带药味,为什么你会有治凤凰火的药膏,为什么呢?”

    “在矜想了好久,才确定是因为凤、凰、骨。”

    “师尊,你说是不是?”

    元照哑口无言,他现在脑子、心里都很乱,根本想不出什么精妙的谎言,比起说谎后被拆穿,坐实了孔在矜的猜想,还不如不说话。

    “师尊,你为什么不回答我这个逆徒了?”孔在矜一直凝视他,不放过他每次睫毛轻颤。孔在矜在等,等元照主动露出真相一角。

    孔在矜见魔君依然面不改容,极其镇定的模样,知道还不够,又是逼他:“师尊总是把药当成糖吃。”孔在矜取出魔君衣服夹层内的两瓶伤药,打开白色的玉瓶闻了一下,“……二月廿九、三月初十,三月十九,三月廿九……四月二十……,最近的一次,是昨日吧?”

    元照越听越不对,听到后面才彻底确定孔在矜说的就是他内伤发作的时间!

    从他这年闭关出来到昨日,每一次内伤发作的日子都说得准确无误,苏医师都不能说得这般精准,孔在矜又是怎么知道他内伤甚至是发作时间的?!元照惊讶地睁开眼,对上某人如利刃般要刨出他所有秘密的眼神,心又是一悸。

    孔在矜见他终于睁开眼睛,知道逼得有作用了,打开翠色玉瓶,闻都没闻便道:“这瓶是净神子,每月一次可以压制心魔,可日日吃可就是断情绝欲了。”

    他一点一点靠近,试图给魔君制造逼仄的环境,扰乱魔君心神,继而得到想要的答案:“师尊啊,你断的,是对谁的情,绝的,又是对谁的欲?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孔谨么?”

    孔在矜靠的近了,语气不徐不疾,两人的呼吸似乎都在交缠,元照动了动嘴唇,好半晌才干巴巴地道:“别问了。”

    “我要问。”孔在矜又凑得近了,近到可以看到魔君脸上的绒毛,“而我最在意的,是师尊手腕上的疤。”

    “师尊一直都是玄衣广袖,而我得到凤凰骨后,你却束了袖。孔谨很疑惑,直到偶然间发现,师尊手腕上有道伤疤,一道师尊可能无法用术法遮掩的伤疤。”孔在矜的手拂上魔君光滑的肩膀,“师尊是怕被我发现才束了袖的吧?毕竟,孔谨总喜欢抓着你的衣角。”

    “别问了。”

    孔在矜另一只手轻握住魔君的手腕,指尖在那道疤上来回摩挲:“师尊,什么样的伤疤,是魔宫顶尖医师——九长老,都消不去的,是魔君的术法都遮盖不……唔!”

    元照也不知道自己发了什么疯,会用亲吻去堵住那张逼迫自己的嘴。

    可能真的是压制执念太久了,才会作出这般疯狂的行径。虽然手脚发软,但是低个头亲个近在迟尺的人的事情还是轻而易举的。唇瓣相贴片刻,魔君便离开了,低声道:“别问了。”

    孔在矜垂眸,用听不出感情的声音道:“师尊既不承认喜欢孔谨,又何必亲我?”

    空气凝固了半晌,孔在矜才又道:“魔君不想回答,大可放我一人唱独角戏,让我把心中积攒已久的不解道出,而后继续疏远我、躲我、不搭理我……便好。”说到后面哽咽,眼泪躲在眼眶内,沾湿了睫羽,他不得已停了停,深呼吸口气,才道:“这样让我停下,大可不必……唔!!”

    元照主动亲吻芳泽,心却乱成一团麻。

    孔谨,你可知我的心动、心疼,都不是我的,可也是我的。我的心,是在我的胸膛里跳动的啊。

    执念总是说:喜欢你。

    而我呢?我不知道。

    此间红尘如流水,我取不走一瓢。

    元照将头埋在便宜徒弟的颈窝里,不知在压制着什么。

    “师……尊?”孔在矜心里似乎炸开了烟花,一时手足无措,“我、你……”

    “我们可以试试。”元照没有抬头,闷闷地说着疯狂的话语,“从基础的恋爱关系开始,再慢慢成为你的配偶。”

    元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睡到半夜迷迷糊糊间感到唇上软软的,有什么东西顺着唇滑进,是略苦的药味。

    他意识到这是软骨散的解药,唇上的软像只蝴蝶一样小心翼翼地停留片刻,才念念不舍地飞走。他没有睁眼,感到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带着热气喷在脸上,一阵酥麻,蝴蝶没有飞远,而是轻停在他嘴角,脸颊。

    元照翻了个身,大手一捞,怀里凉凉的,抱着很舒服,再度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醒过来,他默默地抽出自己被压住的手,拿过净神子就吞下一颗,这才觉得神智清明,昨夜记忆回笼,突然想抽根烟冷静一下。他昨晚都做了什么?跟便宜徒弟确立了恋爱关系?

    在送徒弟进五色宫的书房前,他一直在思考如何自然地结束这段关系。他推开书房的门,心神恍惚道:“我走了。”先从保持距离开始,然后再……

    “师尊。”他踮起脚,在元照唇上留下浅浅一吻,还极其顽皮地舔了魔君的唇。

    元照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问:“你这是做什么?”

    “亲你。”

    “我们不是说好先从基础开始?”元照强调道,“不能急。我们先从并肩走这点开始,然后再到后面的,你刚刚是越线了。”全都是放狗屁,元照交女朋友可没这么老实。

    “哦。”孔在矜乖乖地应了,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元照把某人推进书房,转身看到商莲看好戏的神情,顿觉前途无望:“商莲……姑娘。”

    商莲一脸神秘莫测:“都懂,我都懂。”

    元照只想捂脸:不,你不懂。原主你出来老子要跟你干架。

    今晚宅子内月色莹莹,夜色正好。

    那晚过后,元照便对孔在矜有了无限的猜疑。他仔细读了九长老的千里传书——

    要说能准确感知君上内伤发作时间的,我记得还有一人,那便是君上的暗卫队长。

    元照思忖半晌。的确,不青体内有他的天魔血,所以他一发病,不青便能感知到。可是他未曾给过孔在矜天魔血,故孔在矜又是如何得知他内伤发作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孔在矜体内有他的天魔血,他也应该能感觉到的才是。

    他的天魔血只放出去过两滴,一滴给了不青,一滴给了……孔在矜的母亲。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冒了出来:天魔血还带遗传的?!

    他揉揉额角,正要去找不泊,不泊就急匆匆地小跑而来,道:“君上,孔封主他被偷袭了!是之前逃脱的刃十三下的手,刃十三实力精进幅度恐怖,他打伤了孔封主和您派去保护封主的暗卫后跑了。”

    元照眼神泛起冷意:“孔在矜如何了?”

    不泊即刻带路:“孔封主伤得不深,我们已将孔封主带回了宅子,随行医师已经替孔封主包扎过了。”到了孔在矜屋前,刚好与一端着汤药的侍女撞了面。不泊端过托盘,推开门要进去。

    元照拦住了他,端过那碗汤药,将门阖上。不泊奇怪地眨了眨眼,拿着托盘退下继续调查刃十三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