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幽草矮,夜的这头清净,夜的那头热闹。

    两人在郊外寻了个空地。元照跟他说了一遍注意事项,见他难得地表现出兴致勃勃,道:“我带你放一遍,然后你再自己来,如何?”

    “好。”

    元照站在他身后,弯腰握住他的手,引导他点火。等导火绳亮起火星,他不疾不徐地道:“往后退。”

    孔在矜却是有点慌乱,脚一崴,就倒在了元照的怀里。

    那一刻,元照忽地想,他若是个凡人,或许就会被扑倒了,然后要孔在矜对他负责……咳咳,想什么呢。

    元照拖着他往后退。

    不一会,烟花歪歪扭扭地升空,果然,是一朵五彩斑斓的花儿。

    孔在矜从元照怀里挣扎着站直了身子,嗫嚅道:“我会了。”话音刚落,便又取了新的烟花,点着玩。

    最后一朵烟花点燃,摇曳地往上爬,尾巴的光辉闪烁地撒落,像星星一样。身边人脸部的轮廓于模糊与清晰的界限上摇摆不定,嘴唇那抹粉红暧-昧不清。

    想吻。

    “孔谨。”元照扳过孔在矜的身子,挑起他的下巴,呼吸沉重,像是之前尝他的红糖葫芦一样俯首。

    两人的距离越离越近,灼热的呼吸交缠,孔在矜的手抵或抓他的胸膛,道不明拒或迎。

    近了……近了……

    “砰——!”

    元照惊醒,意识到自己差点酿成大错,即刻睁开眼。

    烟火流光溢彩,它刚好将孔在矜双眼紧闭、睫毛抖动模样画入他眸底。

    他不敢确定,那是害怕还是……期待?

    于是,元照哑声问:“孔谨,你在害怕我吗?”

    孔在矜睁眼,直视他焦灼的视线的勇气如烟火转瞬即逝,旋即垂下眼睑:“君上,今天我很开心,可刚刚心、心跳得好快,我是不是吃错……唔!”

    元照托住孔在矜的后脑勺,唇覆上,堵住他混乱的话语,撬开他的牙关,小心翼翼地侵略。

    他都快试了孔在矜半年了。

    这半年,他一直在期待孔在矜突然喜欢男子的可能性,又忍不住做最坏的打算:如果孔在矜喜欢女子,那他的喜欢只能慢慢变成灰烬,埋在桃源殿了。

    现在,大错已铸。

    但是,谁管它?

    一吻毕,孔在矜眼神略显迷离,呼吸急促。

    元照将他抱在怀里,眉目含笑,浅声道:“孔谨,我喜欢你。”

    一句“喜欢”,若身边的风儿轻如绒羽,挠人心痒,若远处的烟花灿烂盛放,摄人心魄。

    人界一行,再美好也是要回魔宫的。

    坐在几案前,忙了几天的元照揉揉额角,心道:这孔雀领地打是打下来了,可是,没当过魔君的是不知道,安置这么一块广袤的肥沃领土不是一般的麻烦。

    领地的势力范围、旧任城主的更迭、妖界领地变魔界封主后,封主的人选……

    而且他还记得,今晚要办个盛大的国宴庆祝。

    有多盛大呢?

    据闻,提前一个月,膳房的人已经在筹划国宴了。

    据闻,他要盛装华服、顶一个足以压垮低阶修炼者头颅的冕旒玉珠华冠,与大臣们觥筹交错半个时辰,才可离开。

    一想那个画面,他就累得不行。

    还有最近宫里的流言,说他桃源殿里金屋藏娇,藏了个从人间带回来的美得不得了的美人,比桃源殿的客人孔公子还要俏,不然魔君也不会一下朝就直奔桃源殿了。

    啧,这谣言,这国宴,忒麻烦了。

    一抹润凉抚上额角。元照的心情突然无比明朗。

    “阿谨。”

    “……嗯。”孔在矜听到这个昵称,还是不大适应。

    散落一地文书。

    元照把他抱到几案上,但笑不语。

    孔在矜不好意思,却也没退,捧着元照的脸,在他的唇上印上一吻,如鸿毛掠过。

    两人的嘴唇还未彻底分离,元照便反应敏捷地托住孔在矜的背,反追上他的唇瓣。

    也如蜻蜓点水,但由一点扩散开的波纹荡漾到了彼此的心间,摇曳互相注视的两人的心弦。

    “听到宫里的流言了吗?”

    “是君上藏了个比我还好看的美人的流言吗?”

    元照捏捏他的脸,故作凶道:“好啊,我方才还怕你生气,谁想你现在就敢开我玩笑。”

    “因为我知道君上藏的人是谁。”孔在矜嘴角轻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