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蛇指了个方向,再也控制不了睡意,倒下了。

    元照蹙眉,凤和与龙安尚在房内,那只能他一个人去找了?

    啧。

    不过元照还是诚实地出了竹林小院,在一踩就埋没了半个小腿里的雪地里疾步前行。

    心里有点烦躁:在哪在哪?那家伙找猫找到哪里去了?!

    倏忽间,在寂静的雪地里,他听到了一点细微的碎裂声。

    认真分辨,他脸色大变,那是冰裂的声音!

    他以最快速度跑去了溪边,果然看见孔在矜趴在冰面上,怀里是瑟瑟发抖的桃酒,正一点一点往岸边靠。

    溪水虽浅,可是这大寒天的从冰上掉到冰水里,绝对不大好受。

    孔在矜似乎听见了声响,惊喜地看见了元照,抿唇浅笑。

    元照忽然松了口气,一步一步地朝他走去。

    孔在矜还差一点,手就够到了岸边,可是冰已经裂的差不多了,溪水翻溅,孔在矜果然掉到了冰水里!

    然而,他把猫高高举起,生怕让猫沾了半点冰水!

    这家伙。

    元照凝眉,半只脚踏入了溪水,俯身把他从水里捞起来。

    元照扶着他的臂膀,让他能够在寒冬里站立行走。可是他的嘴唇很快就被冻得乌青,身上结了冰霜,步子也越来越小。

    一阵寒风吹过,桃酒不安地叫了一声。

    孔在矜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元照皱眉,他们这还没走几步,孔在矜就冻成这样,更何况他们离竹林小院还有段距离,这要怎么回去?

    孔在矜乍然打了个喷嚏。

    桃酒被吓了一跳,想要再跑,却忽然看到元照的眼神比风还冷,当即打了个哆嗦,安分下来。

    元照无奈,只好弯腰,将人拦膝抱起,用意念取了个毯子,使毯子刚好落到怀里人身上。

    孔在矜的头靠在元照的胸膛上,听着那久违的强有力的心跳声,觉得整个世界都温暖了起来。

    孔在矜失神地想,太好了,这里还是跳动的。

    那人走的极稳。孔在矜缩在他温热的怀里,无比安心。

    那人的一个抱,对如今的孔在矜来说,都是奢侈的,都会让他受宠若惊、无比爱惜。

    他已经好久没被抱过了……

    “别睡,快到了。”元照见他那么久没动静,以为他睡着了。

    孔在矜哪里舍得睡觉,他恨不得将抱着他的人的每一个呼吸都记在心里,哪里有心思睡觉?他摇了摇头:“没睡。”

    元照身体忽地一僵,然后快步走进竹林小院,将他放在床上,道:“我去烧热水,你等等。”说完,便急匆匆地走了。

    孔在矜想喊他,可是却发现自己喊完后应该是无话可说,便眼巴巴地目送他离开。

    桃酒回到竹林小院,感到安全,立刻离开了如同座冰雕似的孔在矜。

    孔在矜独自一人回味了刚刚的拥抱,觉得自己今天格外的幸运。

    如果不是格外幸运,他今天怎么能得到一个拥抱?

    感觉,好开心。

    他傻傻地乐了好一会,猛然打了个哆嗦,才记起来自己身上还有湿透的衣服。缓慢地站起身,将身上的衣袍一件一件解开,褪去。

    衣服在大冷天里沾了水,又经过他刚刚那么一晾,结了些冰霜,有点难脱。

    但他丝毫不因衣服难脱而烦躁,反而觉得这是他好运的象征。

    门被推开,元照边要走进来边说:“水烧好了,你去洗……!抱歉,打扰了。”将某人看了个精光的元照重新关上门,深呼吸几口气,才去了厨房。

    孔在矜一愣,不由紧紧抓着刚拿起来的干净衣服。师尊刚刚是……看到了?那师尊是什么感觉?讨厌还是……嫌弃?

    神君之躯甚是强悍,孔在矜泡完热水澡后,面色又红润起来。

    他偷偷地探头去看元照,看着那人在厨房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悄悄的喜悦。他如今只是看着元照,就格外满足了。

    元照有些失神,他加了一勺盐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加了一勺盐……

    他刚刚看到了孔在矜的躯体,白净的神君之躯上,他看到了一抹黑色的花纹。

    就在那蝴蝶骨处。

    飞升神界之时,三界之体被舍弃,神君之躯塑造。

    龙安,凤和,腾蛇皆是神君之躯,而他却是天魔之躯,所以只有他过了神界裂缝后表现出异样——白发血眸重新变回墨发黑眸。

    但除了腾蛇外,他们三人都没有神位,如果他们能用神力,那他们三人的神力皆是不如腾蛇的。

    有了神位才能被称为神。

    而没有神位只有神君之躯的,就像凤和族长一样,只能算是神界的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