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刚打完球过来的,邱喻澄篮球服领口都被汗湿了,许时熙笑了下,说:“邱哥你怎么来了?”

    邱喻澄没回答,抬手揽住他肩膀,说:“先不说这个,哥好久没见你,今天中午请你吃饭,看你这两天好像又瘦了。”

    邱喻澄说着话,想握一下许时熙的手腕,被许时熙不着痕迹地躲开,顺便把他胳膊也撂下去了。

    走到路边一家小饭馆,两人掀开帘子进去,这边挨着学校和几个公司,中午来吃饭的人还挺多,还好他们来得早,靠里的小隔间还有空桌。

    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两瓶冰镇的啤酒,邱喻澄拿起子打开递给许时熙。

    隔间空调开得低,冰凉的酒瓶在手里握了一会儿许时熙就觉得有点冷,指尖也冻得通红。他把酒瓶放下吃了两口菜,问邱喻澄:“邱哥,听说你们过段时间要打比赛?这几天特别忙吧。”

    邱喻澄喝了口酒,声音听起来很烦闷,“也没什么,队里就是那么回事儿。今天哥来找你,主要想让你帮个忙。”

    许时熙心想也是,没事不会大老远跑到学校来,他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少年皮肤冷白,精致漂亮到近乎张扬,昏暗的角落里缭绕的烟雾挡住了他的眉眼,他说:“邱哥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帮到的,肯定给你想办法。”

    邱喻澄搭在桌上的手轻轻地抬了下手指,说:“我在家里藏着一张卡,你也知道我妈那个脾气,她不让动,你想办法去帮我顺出来。”

    许时熙记忆里邱喻澄没找他干过这种事,不知道他要钱的原因是什么,但那张卡未必是他的,他拿了也大概干不出好事。

    许时熙神情有些犹豫,说:“但是我不知道在哪儿,而且崔姨不是每天在家吗,还怎么拿?”

    邱喻澄跟他碰了下酒瓶,说:“你怕什么,卡就在我衣柜最下面一层左边角落里,你就说是我让你给捎一下衣服,我妈不会发现的,万一被她知道,你别承认就行了,那是我自己的卡,你放心。”

    这是在坑他啊,许时熙心想,他垂着眼吃菜喝酒没再说话。

    邱喻澄见他没反应,又说:“卡里有三万块钱,你帮我弄出来,我给你取三千随便花,行吗?”

    许时熙很想说三万也不能收买他干这缺德事儿,但三千块的确能收买原主了。

    他深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抬头笑了笑,说:“行啊,邱哥这么够意思,这点小事儿还能不行吗。”

    邱喻澄挑眉一笑,说:“这才是好哥们儿,实话跟你讲,拿出这三万以后哥将来还有的赚,到时候还能少了你的吗?反正你也不上什么学,上学有意思吗,还不如出来跟哥混。”

    许时熙笑着三言两语搪塞了一下。

    等吃完饭邱喻澄就着急走了,告诉许时熙把卡拿到手就给他发消息。

    看着邱喻澄出了门,许时熙的脸色立时冷了下来。

    也快到下午上课时间了,他拎起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打算出门,才迈出一步就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人,连忙说了声抱歉。

    对方没有回话,许时熙还想是不是把人撞疼了,一抬头才发现居然是裴 ,他手里拿着端着两个热菜,好像刚从后厨出来。

    许时熙头一次感觉到裴 这么高,两个人离得很近的时候自己得微微抬起头才能对上他视线。

    裴 冷漠地往后退了一步,给他把路让开,不知道为什么,许时熙感觉跟他好不容易稍微有点缓和的关系好像又降回了冰点。

    第9章 糖纸

    之后几天许时熙没再找到机会跟裴 说话,课间他一回头裴 就已经出了教室,再加上余准他们过来起哄一闹,早就不知道裴 人去哪儿了。

    尤其心烦的是邱喻澄经常发消息催他,他只能找借口说晚上放学太晚了,不方便去他家,等周末再说。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周六。

    高二和高三周六都有课,但下午放学早,只上三节课,大概五点多就能放学。

    等打了下课铃,许时熙把书包收拾好,然后往椅子上一放,他面朝着教室后面坐在自己桌上,低头拿着手机切水果。

    方小椿说他爸妈这周都去出差,不想回家自己一个人跟保姆大眼对小眼,想去许时熙家里住两天,叫他放学后先别走,等自己值完日回来。

    许时熙求之不得,正好还想找人帮他补下课,现在看来裴 是真的不乐意搭理他,找方小椿也挺好的,说不定学神还有办法挽救他一下,还有一年就高考了,许时熙心里是真的没底。

    方小椿去打扫老师办公室,教室里做值日的同学都已经走了,他还没回来。

    许时熙切掉这局最后一个西瓜,听到教室后门外有脚步声,还以为方小椿这个磨蹭精总算来了,结果一抬头却跟刚进来的裴 打了照面。

    裴 移开了视线,没有理会他,走回自己的座位收拾东西,许时熙看到他把一本物理竞赛资料放到桌上,这才想起最近有一场物理比赛。

    原书里这个比赛裴 没有去成,他昏倒在巷子里的那一晚着了凉,后来连着发烧了好几天,等他病好后已经赶不上别人的进度了。

    裴 动作利索,很快就收拾好了书包打算走,许时熙从桌子上跳下来拉住他书包带,笑得很自然,好像他们就是普通的同学朋友一样,没有过曾经漆黑无人角落里无数次的暴力和羞辱,“要不要等我一下,咱们不是顺路么,方小椿周末去我家住,他一会儿值日回来就能走了。”

    裴 冷淡道:“我还有事。”

    许时熙问他:“还是打工?那天没来得及问你,你中午在饭馆打工,自己还有空吃饭吗?”

    裴 放下了刚搭在肩上的书包,有些不耐烦地靠在桌边,他瞳色有些淡,和人对视时总是显得有几分冰冷,说:“许时熙,我很想知道你打算干什么。”

    许时熙从兜里摸出两块糖纸亮晶晶的水果糖,递给他,说:“我没想干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自己以前都做错了,现在想弥补。你不信也没关系,总之我不会再跟着沈昼川找你麻烦,如果他还要对你动手,我会想办法告诉你。”

    裴 没有接那两块糖,说:“不需要。”

    许时熙还想说话,方小椿拿着扫帚从后门进来了,奇怪地看了他俩一眼,许时熙散漫地一笑,说:“裴 跟我家顺路,说待会儿可以一起回去。”

    方小椿惊讶地诶了一声,还没等多和他男神说一句话,裴 突然一把拎起书包和校服外套,警告地看了许时熙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教室。

    许时熙轻轻地叹了口气,抬头看到方小椿还趴在门边往外看,好笑地说:“你行了,人都走了有什么可看的,快点把那堆破烂儿放下,再等会儿校门都关了。”

    方小椿把东西放到教室后面角落里,说:“你怎么回事,肯定是你又找他麻烦,怪不得裴 这周一下课就出去,都被你们吓到了。”

    许时熙含着糖,含混不清地说:“你少冤枉我,他是去找老蒋准备物理竞赛,跟我有什么关系。”

    方小椿才不信,他回座位拎着书包,推了许时熙一把,说:“出去出去,我锁门了。”

    许时熙抬手揉了下他柔软的小卷毛,单肩挎着书包走到外面等他。

    等出了校门,许时熙在马路对面看到了沈昼川,他骑着摩托正在戴头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