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替了主家的小娘子入宫嘛,他见得多。

    姜氏和那宫女背对着他,还没发现他进来了。

    “嚷什么,还怕别人不知道?”

    “奴婢……奴婢……”宫女已经哭出来了。

    萧凤皇完全不惊讶,这个丹柳咋咋呼呼,一点都不像富贵人家的小姐,但凡换个聪明点的,她的耳朵也不必遭这么大的罪。

    大清早的,她还在睡懒觉,丹柳就把她拉起来健身了,要知道,她从前可是出门三步必坐车的娇小姐,也从没在早上六点之前起过床。

    李漼喊:“母妃。”

    两人猛然回头,看见个金冠玉带的男童站在殿中,长得粉嫩可爱,两腮鼓鼓,还带着红晕。

    萧凤皇当然知道这是太子李漼,她从前的“儿子”,丹柳却不认识他,还傻乎乎地问:“公子是哪家的小郎君?玉芙宫是我们良人的居所,不能随意进出的。”

    李漼愕然。

    萧凤皇想了想,计上心头。

    既然李漼是大雍既定的继承人,那么作为他生母的“姜月”,前途定是一片光明,她可以先把李漼拉拢过来,利用他去打击薛素和薛仪,等他登了基,萧凤皇就可以垂帘听政,继而废帝,继而称皇,走上人生巅峰!

    感谢武娘娘的指点!

    萧凤皇想明白了出路,脸上便多了几分笑意,亲切地拉起李漼小手,把他按在榻上,请他吃红豆糕。

    “漼儿,漼儿,没想到你会来看望母妃,母妃真的很高兴。”萧凤皇捏着帕子,“喜极而泣”。

    李漼捏着自己最讨厌的红豆糕,不知所措,他知道不该怪姜氏,她从没见过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喜好,再正常不过了。

    萧凤皇当“李蕴”的时候,也没怎么接触过李漼,只知道他很聪明,功课很好,乖巧有礼,人人称赞。不知是不是薛素有意为之,但凡她想跟李漼独处一会儿,薛素就会派人来叫他。

    当然,她一个未婚未育的女人,也不知道怎么做太子君父,她害怕露怯,所以很少同李漼接触。

    “母妃今日可好些了?”

    “好多了。”萧凤皇看他攥着红豆糕不吃,还以为李漼被自己的母爱感动了,薛素那个凶神恶煞的女人,哪懂得关心小孩,肯定对他又严厉又苛刻,那自己就要扮演一个千依百顺的好母亲,小孩子嘛,天生就会亲近迁就他的年长女性,这一点,薛素是拍马也赶不上她的,哈哈!

    李漼望了殿内陈设一眼,看见几样眼熟的物件,想起薛素。

    那些东西,都是外祖父送进宫给母后的。

    他把红豆糕放下,道:“父皇昨日来东宫,让我来看看母妃,母妃在蓬莱殿受了苦,做儿子的却不知道,是儿子不孝。如今母妃乔迁新居,离东宫也近了许多,儿子会每日来请安。”

    萧凤皇流露出感动的神情,又踯躅着说:“这倒不必,母妃在蓬莱殿的时候,日日想着殿下,殿下冷了饿了困了,殿下的功课又被太傅夸奖了,母妃都默默记着,想着有一天,殿下散学的时候,也会蹦跳着跑进蓬莱殿,告诉母妃,你今日又做了什么……漼儿,你我母子虽遥遥相隔,母妃却没有一刻不想着你……”

    她抽了抽鼻子,忍不住拿着手帕堵住,这演戏还真是个技术活,要哭得好看不容易。

    李漼的眼眶也有些发红,虽然这个母妃有点奇怪,还有恃宠生骄的苗头,但她毕竟是十月怀胎,生了自己的人。

    “母妃……”

    “漼儿……”

    两人对视一眼,悲伤的气氛弥漫开来。

    “哇——”

    丹柳突然一声大哭,打破了这温情氛围。

    “殿下和娘娘,真是母子情深……丹柳……丹柳想起了乡下的阿娘……阿娘最会做红豆糕了,每天晚上都会做一箩筐,趁着第二天赶集的时候卖掉……丹柳好想阿娘……好想红豆糕……”

    “……”

    萧凤皇实在演不下去了,抓起一块红豆糕塞进丹柳嘴里,动作之迅捷,之粗鲁,令人惊诧。

    “唔,”李漼摸了摸鼻尖,“宫人们也是有年假的,既然想家,母妃不如给她玉芙宫的令信,让她出宫与家人团聚一番。”

    萧凤皇讪笑,拍了拍丹柳的脸颊:“丹柳不哭了,明日本宫就派你出宫采买,让你与家人团聚。”

    然后再也不要回来了。

    丹柳哽咽着,把嘴里的红豆糕囫囵吞了,不可置信地反复询问:“真的?”

    “真的。”萧凤皇觉得,这大约是她这辈子最真诚的时刻。

    李漼唇角飞扬,眼神柔软了几分。

    这样的母妃,好像也挺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全员戏精jg

    第19章

    姜良人从蓬莱殿迁居玉芙宫的事,早就传到了薛仪耳中。

    她身边的大宫女紫荆,端了一碗芙蓉冰酪,缓缓走来,却不防被薛仪扔过来的软枕抛中,冰酪洒了一地。

    “娘娘恕罪!”紫荆连忙趴在地上,连声求饶。

    “没用的东西!让你们看着正阳宫,人都挪出来了,才回来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