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枝枝头疼的时候,侍女端了早膳过来,后头还跟着两人。

    虞槿与另一个女人一道来的。

    那女人有些眼熟,枝枝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那是回长安时在路上救的女子。

    阿六匆匆跑过来将两人拦住,“世子爷需要静养,两位还请先到外头候着。”

    “恩公的病如何了?”那女子的声音自外头传来。

    阿六答:“一切尚好,郡主放心。”

    郡主?

    似乎察觉到她的疑惑,楚云砚解释:“那是南疆王的女儿赵夕。”

    “她贪玩离家,一路到了长安,在长安却遇上了她父亲的死对头。已经命人南下通知她父亲去了。”

    他这样一说,枝枝便明白了。

    枝枝又想起自己。

    赵夕得知自己的恩公病了,便急急跑来探望。枝枝又想到自己,她还没有报恩,恩公先不见了。

    楚云砚忽然伸手,戳了戳她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在想什么?”

    “报恩的事。”枝枝告诉他,想了想,又说:“世子爷认得他,可否写信问问他过得怎样?”

    楚云砚垂眸,声音低沉,“就这样想知道?”

    他好像忽的不高兴了。

    他与恩公关系要好,这般低落,难不成恩公出了意外?

    然,下一秒便听他语气上扬,“他好得很。”

    “你生气了?”枝枝在他身边坐下,想哄哄他。

    楚云砚闭了闭眼,又偏头看她,苍白薄唇轻启轻阖,“枝枝,我听他说,你在他面前,唤我夫君了。”

    不止唤了一次,还唤了好几次。

    是枝枝自己送上门的。

    他不过顺水推舟。

    见枝枝不作反应,奇怪地看向她:“枝枝忘了?”

    枝枝没有忘记。

    她脸颊红了红。

    这两人关系这样要好,连这样琐碎的事都说了?

    第59章 自上回楚云砚犯病后,……

    自上回楚云砚犯病后, 都没再犯病。枝枝给她外祖父写了信,催他快些到长安城来,她还盼着与外祖父一起看龙舟。

    临近端午时, 王府里置办了好些粽子。

    枝枝在屋子里乘凉。

    那日楚云砚说出她那样唤他的事, 没有再疏远她,不像先前看见了那几本书时的反应。

    其实这样想来, 在与她说之前, 他早就知道这事了。

    他不也一如平常地与她相处?

    “吱呀”一声,南疆来的郡主推开门, 她手里提着一串粽子。

    赵夕进院后便道:“这是臣女特地为殿下做的药粽。是用熬好的中药掺入了糯米里, 想来对殿下的病有好处。”

    她还不曾走过来, 一股扑鼻的药味便涌至枝枝鼻尖, 气味清苦。

    枝枝眨眼。

    楚云砚如今日日喝药, 现在就连粽子, 也要变成药味的了么?

    赵夕在屋中四下张望:“不知殿下现在在何处?”

    赵夕不是第一回 过来了,几乎每日都来, 只不过前几次来时楚云砚恰好在休息。

    原本西宸王给赵夕拨了处宅子居住, 可赵夕偏是要住在王府, 说是这处人多热闹。

    枝枝抬眼看她,“殿下有要事在身,现在应当在宫里。”

    赵夕自顾自地往凳子上一坐,分毫不拿自己当外人, “那我便在这处等着。”

    枝枝没管她。

    不多时楚云砚便回来了。

    她还没察觉呢,赵夕先一步站起身,惊喜地喊:“世子殿下!”

    枝枝往屋外看去,这几日楚云砚适应着开始行走了,虽走得慢, 但总比以前没法走的好。

    而赵夕已经提着粽子朝楚云砚跟前跑去了。

    枝枝有些担心地站起身。

    她跑得那样快,撞去楚云砚身上了如何是好?

    ……

    也许应了那句怕什么来什么。

    赵夕没有撞到楚云砚身上,反倒身形一歪,朝前扑去。这本该比撞去楚云砚身上更为严重些。

    可偏偏。

    楚云砚他躲开了。

    阿六扶住赵夕。

    枝枝一边庆幸楚云砚躲开了,一边又隐隐觉得奇怪。

    楚云砚性子良善,路上遇见受伤的小鸟都会搭救一把,大活人摔倒在他跟前,他不止不帮忙,还别开了眼。

    他只淡淡地说:“快些将郡主送回去上药。”

    不过只要楚云砚不曾受伤就好。

    赵夕推开阿六,举着手里的药粽子递给楚云砚,她眼里带着星星般:“这是臣女亲手做的粽子。”

    枝枝指尖微蜷了蜷。

    楚云砚径自地往枝枝那走去,语气冷淡:“郡主自己留着便是。”

    赵夕像只黄鹂鸟似地围在楚云砚身边,他走,她也跟着:“殿下,待父王来了长安,便会为你我议亲,你我间无需客气。”

    枝枝不由自主收紧了手指,低着头,不再去看他们。

    等楚云砚病好了,他们便会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