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楚云砚许会娶上个门当户对的妻子。

    楚云砚自进门来便一直瞧着枝枝,自然没有错过枝枝的任何一个举动。他只道:“郡主自重。”

    赵夕跺了跺脚:“殿下!”

    远在南疆时,她便对叱咤战场的楚云砚略有耳闻。谁不想嫁个威风凛凛的丈夫?

    再加上,楚云砚又救了她,生得还好看。

    赵夕芳心暗许了。

    楚云砚缓声道:“待南疆王来了长安城,本世子必会为郡主挑个好夫婿。”

    “可……”赵夕还想说些什么,她觉着西宸王为了南疆的安宁,必定会允了她与楚云砚的婚事的。

    阿六拦住她:“郡主身上受了伤,需得快些回去上药。”

    等人走了,侍女小厮亦退去了外头,楚云砚才从荷包里取出块小玉雕来。

    他得了好几个新荷包,每日换着戴,都不带重样的。

    “那是什么?”枝枝听见声响,没有抬头,垂着眼掰手指。

    楚云砚声音轻轻:“送你的,你瞧瞧。”

    听言,枝枝这才抬起眼,心里已经闪过许多种可能。

    兴许现在,楚云砚已经带来和离书了。除开疼症,他身上其余的病,至多两月便能痊愈。

    她不敢看。

    枝枝心里闷闷的。

    这是为什么?

    楚云砚身子好起来,她得为他高兴的。

    枝枝心一横,抬眼望过去。

    他道:“喜欢么?”

    是枚圆形的小玉雕,里头镂空刻着盛开的桃花,栩栩如生。

    枝枝问他:“给我的?”

    “除了你,还能给谁?”楚云砚朝她笑。

    枝枝弯弯杏眼,拿起玉雕,“谢谢。”

    枝枝没问赵夕的事,楚云砚心知只有哪日合离书的那档子事过了,枝枝才不会胡思乱想。

    ——

    端午那日,今日赛龙舟,河边开了摊下注。

    枝枝搀着楚云砚缓缓往河边走去。这样的日子,王府里的下人也都回家过节去了,阿六一年到头跟在楚云砚身边,这回,楚云砚也允了他回去过节。

    楚云砚原还不想叫她搀扶。

    是枝枝放心不下。

    路上还遇见了张年娇,张年娇心悦于楚宁琛,楚宁琛如今被废,她心里也不好受,枝枝好些日子都没见到她。

    “世子殿下、世子妃。”这次见面,张年娇破天荒地没再像从前那样厌恶楚云砚。

    枝枝朝她点头示意,越过她就要离开,被她喊住,“世子妃留步。”

    枝枝回头看去:“怎么了?”

    张年娇见她这副不设防的样子,眉头蹙起,直白道:“虞槿找过我,她想让我陷害你。”

    说完这话,她也不管枝枝的反应,逃也似的转身跑了。

    枝枝怔了怔,对着跑远的身影道:“谢谢你。”

    张年娇脊背一僵。

    她从前那样对待楚云砚,枝枝竟还会与她道谢?

    张年娇将事情透露给枝枝,也并非全然出于善意,不过是向楚云砚示好罢了。她很早就心悦于楚宁琛了,可那时,楚云砚比楚宁琛更得宠,无论在哪里,出风头的都是楚云砚。

    她觉着是楚云砚抢了楚宁琛的风头。

    从那时起她便不喜欢楚云砚了,讨厌他的风光、讨厌他的得宠。

    楚云砚病了后,她将所有厌恶都摆到了楚云砚面前。也算是楚云砚助纣为虐,现在想来,她为何能在楚云砚跟前那样张扬?

    张年娇只觉得那时的自己愚不可及。

    ——

    “扰乱秩序者,拘三日。”带刀官兵在长街上走来走去。

    枝枝寻了阴凉处,与楚云砚一道看龙舟。

    赵夕惊喜的声音传过来,“世子爷!”

    楚云砚疏离客气地应了声。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枝枝先前觉着楚云砚待谁都好,可这些日子一瞧,却不尽然。

    是错觉么?

    楚云砚问她:“枝枝渴不渴,咱们去那头买凉茶。”

    好像有什么就要破土而出。

    枝枝觉得她快要想明白了,却又好像还隔着薄纱。

    她牵着楚云砚往凉茶摊走。河边开了一小排凉茶摊,可人实在太多了,还是有些拥挤。

    枝枝看看凉茶摊,又看看楚云砚:“世子爷在外头等着,我过去买来。”

    半步都还没走,楚云砚拉住她,“这种事,怎好劳烦枝枝?你在这儿等着,我去买来。”

    他装病骗枝枝虽不心虚。

    哪还敢借着生病的由头叫枝枝做这些事?

    人多的地方拥挤,排队时又没个树荫。

    枝枝还没来得及拉住他呢,他已经大步往茶摊走去了。她只好站在树荫下等。

    “姑娘?”忽然,有人在背后轻拍了拍她。

    她转过身。

    是一个瘦瘦小小的蓝衫小厮,他嘴角噙着笑:“姑娘,您外祖父来了,请您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