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姐,怎么了?”

    “陛下啊,这张东西也真是滑稽。”

    “怎么说?”

    “满口荒唐言,也不知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妄图用自己的一条命抵一位妃嫔的清誉,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烨帝静静地听鎏月说完,招她过来:“皇姐,那侍卫是大胆,无论是否有私通之实,”他瞥了一眼林云姝后,继续说,“只是,如今僵成这样的局面,不料理是不行的。”

    鎏月:“敢问陛下,除了一封绝笔,可还有物证?”

    烨帝:“你不知道吗?”

    鎏月毫不心虚:“臣匆匆就赶过来了,什么都只听到一些,糊涂得很。”

    皇后:“是一枚璎珞,曦妃的贴身之物,此物本是不轻易送人的,可是却藏在侍卫身上数天,且听那孽徒的同僚说,他极其爱护这枚璎珞。”

    “璎珞?”鎏月的尾音微微扬起,随后用玉扇轻掩小口,似乎很惊讶。

    “皇姐?”

    鎏月秀眉轻蹙,惊讶地说:“这枚璎珞,上面秀的花纹是否为一只罗刹鸟?”

    烨帝皱眉,紧攥着的手倏地松开:“皇姐怎么知道的?”

    鎏月转过身去,看着林云姝:“因为曦妃曾送过我一枚同样的璎珞,不对,其实算不上送,是我瞧上了,强令她给我的,”她随即吩咐随身侍女,“把那枚璎珞找出来。”

    林云姝蓦然抬眸,凝视着鎏月的双眸中眼波流转。

    等待的时间总是难熬些,幸好侍女的动作还算利落,没有让诸位等太久,回来后:“公主殿下,您说的那枚璎珞不见了。”

    鎏月的眼眶里掠过一抹满意的笑容。多年跟在身边的人,总归是有点默契的,即使没有提前串通好,也能顺着自己将戏演下去。

    林云姝才没有送过鎏月什么璎珞,不过是上次捡回的手帕中有这个图案,便大胆地猜测。

    假如不是这个图案,那也好办,直接留人个曦妃会随意送出这些小物什的印象。

    鎏月更惊讶了:“就放在殿中啊,怎会不见?”

    侍女连忙跪下:“都怪奴婢,平日里没有亲自经手公主的东西,这这出了疏漏也没个头绪。”

    鎏月抬手砸了一个茶杯过去:“好啊,你们真是越来越不上心了。”

    “公主恕罪!”

    “皇姐,”烨帝拉住她,“罢了,日后再论罪吧,如今先处理别的。”

    鎏月转而问皇后:“娘娘,我能看看那枚璎珞吗?”

    “自然可以。”

    鎏月接过后,端详几眼后,脸色不佳地将其扔落在地:“那孽徒戴过的东西,便是脏了,我才不要。”

    皇后微一惊诧:“公主,这真是你殿中丢失的那枚?”

    鎏月心里暗笑,然而面上慌乱了一下:“是不是谁会和那什么个侍卫私通啊?”

    烨帝沉吟片刻,说:“皇姐,是你景临宫出的问题?”

    鎏月满脸愁容:“臣糊涂啊,自己宫中的东西不翼而飞,竟一点也没有察觉。”

    “朕知道了。”烨帝只是表态,并没有即刻让跪着的林云姝起来。

    鎏月的神色已然恢复平静:“当然了,仪华殿的人,除了主子以外,其余不能不审,景临宫也是。陛下若不嫌臣鲁莽,就交由臣去处理吧。”

    烨帝想了想:“朝中事务繁重,若再让皇姐□□实在不妥。”

    鎏月笑笑:“朝中事是为陛下分忧,后宫事也一样,有什么妥不妥的?”

    趁烨帝还未反应过来,鎏月轻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看向自己,烨帝抬眸的那一刻,鎏月立即眼中泛泪,隐隐透着难为情的模样。

    真是你烨帝的眸色十分惊诧。那个侍卫身上的璎珞原来真是皇姐送出去的,荒唐,太荒唐了。

    “陛下?”鎏月试探地唤他。

    烨帝清了清嗓子,面色平静:“此时交由长公主去查,正正这后宫之风。”

    鎏月满意地松开手。

    烨帝缓缓起身,一步步地走下台阶,在林云姝面前停下,向她伸出手。

    林云姝迟迟没有接过,烨帝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中。

    “陛下,”鎏月走到弟弟身边,接住他的手,而后握住,“臣还有要事禀报。”

    “回御书房。”烨帝的语气中有着显而易觉的不悦。

    长公主携着圣驾离开后,鎏月身边的贴身侍女蓉儿再次在皇后面前跪下,道:“娘娘,此事事关公主殿下的颜面和曦妃清誉,若是宫中再起流言,不仅两位主子受到伤害,连陛下也会龙颜大怒,实在不值得,所以——”

    “本宫知道了,若再有嚼舌根的,杀无赦。”

    回到御书房后,烨帝的脸色再次冷了下来,伸出的食指敲了好几下鎏月的肩膀:“在皇后宫中时,朕顾着皇姐的颜面,可皇姐现在总该跟朕交代,那封绝笔是怎么回事了吧?”

    “陛下,有人陷害我,”鎏月煞有其事地说,“你知道的,我素来爱赏人些小玩意,从不顾什么贴身不贴身的。那个小侍卫生得眉目清秀,我觉他可爱,就见过几次,但我听说他其实还与一位小宫女交好,似乎就是仪华殿中的。”

    她顿了顿;“宫里人多嘴杂,自然是瞒不住的,无论是小宫女还是我与他的来往。如果有人教唆他将小宫女替代为曦妃,既伤了林家,也伤了林家与我的情面,因为到那时,教唆侍卫陷害曦妃的这口锅,自然是落我头上了。”

    “皇姐别说了,朕头疼。”烨帝也被她绕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