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笑什么?”瑶姬以为她被自己打动,终于止住哭泣。

    “怎么就哭了呢?”鎏月抬手拭去对方俏脸上的泪珠。

    瑶姬的眼睛焕出微光:“殿下是答应我了?不去中宫了?”

    “不去了,”鎏月轻声说,“不过”

    中宫。

    偌大的殿内只有三人,端庄沉静的皇后居于上座,然而并不施威压,只是凝视着跪得背脊极挺的林云姝。

    良久,皇后才开口问旁边的宫人:“陛下呢?”

    “回娘娘,陛下还在御书房,一时是过不来的。”

    皇后轻叹一口气,低眸问:“曦妃,都僵这么久了,你再不说话,本宫只能依律严惩了。你可要知道,冷宫是见不着陛下,见不着家眷的。”

    “冷宫?”林云姝喃喃道。

    “是,冷宫,无月例,更奴仆侍奉,入冬后,连件厚衣裳,热饭菜都没有。”

    林云姝静默一会,开口时声音依旧温淡:“皇后召我来时,臣妾就已说过,一切指证概不承认。”

    “可你却无让人信服的说词。”

    “指证便能让人信服了吗?人证已自尽,徒留下一枚人人都可偷走的璎珞,再加一封不知所云的绝笔。”

    皇后扶着额,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所以便要查,事关皇家颜面,曦妃你不会不配合的是吗?若你不想日后被流言蜚语缠绕,便最好在今日解决,本宫已经封锁了消息。”

    “臣妾被星象困在仪华殿内一月有余,要如何与人私通?莫非我还有能耐□□?”

    皇后:“这一环倒有人证了,曾有人亲眼目睹,那侍卫曾夜潜仪华殿。”

    林云姝眼色微变,唇角缓缓旋出一抹笑容:“臣妾这仪华殿,主子没什么能耐,倒有奴婢厉害得不行。”

    “曦妃,你还是缺证据啊。”

    “皇后拷打臣妾身边的人了吗?”

    “还没,得等——”

    “陛下驾到!“一把尖锐的声音如锋利的刀刃,微微划破了静寂的空气。

    第10章

    烨帝进来时脸色寒若冰霜,经过林云姝身边时,华袖拂得她发间步摇上的珠子噼啦作响。

    他坐下时,眉峰紧蹙,指节用力地曲着,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连皇后都吓得跪下请罪。

    “曦妃。”烨帝沉沉地开口唤她。

    林云姝目色平静地回视他:“在。”

    烨帝的脸色却是更冰冷了。从她入宫开始,虽在礼数上与他人对自己无异,但她的姿态却一天都不曾低下去过,就连自己摆出审问的架势,林云姝都是不卑不亢的态度。

    “朕没空像皇后一般,和你空耗、僵持,你若再是缄默是金,朕只能从你身边的人入手了,不过也是一个‘刑’字,你可同意?”

    林云姝:“臣妾每日的衣裳配饰哪一件不是宫人们帮忙打理的,丢掉一枚小小的璎珞,还被人拾了去,我如何发现得了?”

    “那这封绝笔呢”烨帝扔下一张血纸,“曦妃是内宫的人,所有的喜好都被一个侍卫摸了去?”

    林云姝又笑:“臣妾也想问问他们,我的喜好与性子如何这件事,值得卖多少银子?”

    难得见到她笑,烨帝一时晃了神。直至林云姝的神色愈发的冷,他才开口:“曦妃,你一口咬定被人出卖,却无法交出个名单,朕如何信你啊?”

    “臣妾没有做过的事,如今落在自己头上,不就是被人出卖的吗?”

    “你——”烨帝怒极反笑,“你果然还是伶牙俐齿。”

    皇后:“曦妃,你若有心,就该陛下亲自来问你,也是不想冤枉你。”

    烨帝挥挥手,示意皇后噤声,他沉吟一会,道:“这事会彻查,在这段时间,曦妃也该静静心了,就去——”

    “这样热闹,我以为是有大事呢,没想到不过如此啊。”带着笑意的清透声音从殿门处传来。

    皇后略一惊讶:“长公主怎么也来了?”

    鎏月姗姗走过去:“在景临宫闲着,听闻这里不大太平,索性过来瞧瞧。”

    烨帝的脸色缓和了许多:“皇姐,可不是什么热闹都好凑的。”

    鎏月停住脚步,玉扇慢慢垂下来:“陛下是觉得我不该掺和后宫里的事?”

    烨帝一怔,随后摇摇头:“过来坐着。”

    鎏月走过林云姝身边时,特意打量了她一样,发觉其表面无异后,便放下心来。

    她这一趟来得不易。

    从仪华殿离开后,鎏月直接带着瑶姬回了景临宫,说是后宫中有事发生,此时出宫玩乐似乎不太合适。但她也没闲下来,召了教坊司的众舞姬来为自己助兴。

    花朵一样的面孔,曼妙的身姿,清凉的舞衣,这些都是瑶姬熟悉的东西,但她陪鎏月坐了一会后,便再也耐不住,气冲冲地回了自己的偏殿,哪还顾得上鎏月接下来要去哪。

    鎏月走到台阶前时,捡起那封绝笔,细细地看起来,时不时哧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