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儿有些惊讶:“殿下一猜便知。”

    鎏月平静道:“我给她退路,也给她后路。吩咐过她如果不愿被禁足于宅子里,就悄悄地离开,那样本公主就对从前种种既往不咎,所以这事就算过去了,没什么提不得的。”

    蓉儿道:“那奴婢可就说了其实瑶姬如今看来是过得不大好的,看上去虽是奴婢与她偶然遇见,但看得出来,她是故意想要碰见奴婢的。”

    “她有事相求?”

    蓉儿点点头:“瑶姬恳求奴婢,让她能够入公主府侍奉主子。”

    鎏月不带一丝犹豫:“不行,我既已将她逐出景临宫,怎可能再让她重新入府?”

    况且,这是把还未开锋的利刃。

    蓉儿道:“瑶姬的意思是,不必让她继续侍奉殿下,只需让她入府安生当个婢女。”

    “更不可,你忘了她从前见过皎皎吗?一旦认出来,必然生事。”鎏月此时已经明白,瑶姬当初对林云姝的敌意从何而来,原来是自己的心思早已昭然若揭。

    “是,奴婢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回绝了她,现在禀报殿下,是好让殿下心里有个准信。”

    鎏月隐隐觉得不妥:“她就这样罢休了?”

    蓉儿摇摇头:“她还道,有很重要的话要亲自同殿下说。”

    鎏月下意识地认为:“哪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是先让她知道,而我不知道的?”

    话音一落,鎏月反而先怔了怔。

    慢着似乎还真有。

    上一世,烨帝借瑶姬的手不知不觉地把自己除掉,虽然这一世还未来得及发展到那个地步,但瑶姬究竟知道多少?

    蓉儿默认鎏月悉数拒绝了瑶姬的请求,欲要离府:“那奴婢去回绝她。”

    “不必全拒了,关于入府的请求是万万不能答应的,但她要同我说事,这个不妨信她一回。”

    “殿下打算在哪里见她?”

    “不能往府里领,就随便在春风楼开个厢房,最好在今日吧,别拖了。”

    “是。”

    重要的事鎏月开始暗暗琢磨。

    是信还是不信?

    谁知道要见我这件事,又是不是有人在指使呢?

    “蓉儿,”鎏月继续嘱咐道,“派人跟着瑶姬,看看她都见过什么人。”

    “是。”

    傍晚时分。

    直至跟踪的人回来禀报,瑶姬没有可疑痕迹,鎏月才稍稍放心了些,和林云姝用完膳后就出来了。

    鎏月入到厢房的那一刻,瑶姬显然变得紧张起来,不敢再像从前般贴上眼前人,反而规矩地行礼。

    鎏月开门见山道:“日子都过得不错,那就不寒喧了。你想同本公主说些什么?”

    瑶姬怔住了,似是料想不到她会如此冷漠。

    “嗯?”

    瑶姬眼眶慢慢变红:“其实是公主更想问我话对吗?”

    鎏月眼色微冷:“你确定要先来套本公主的话?”

    瑶姬轻颤了一下,楚楚可怜之态尽然褪去,有些畏缩:“不敢。”

    “你要说的,本公主都会听,开始吧。”

    瑶姬垂下眸来,不敢直视鎏月的眼睛:“我当初以为公主是极厌恶我陷害曦妃才将我逐出景临宫,后来仔细想想,我罪何至于此,想必公主是在借题发挥对吗?”

    “你说话好大胆啊,”鎏月哧笑一声,没有否认,“我的确早对你不满。”

    瑶姬继续道:“不是不满,是怀疑。”

    鎏月脸色微变,然而没有先出言。

    瑶姬顿了顿,道:“公主都发现了对吗?我曾与烨帝私下里见过面,就在曦妃的仪华殿外。”

    还真是。

    鎏月不动声色道:“然后呢?”

    “他以为我同公主亲近,便想让我时刻关注着公主的动静,看看是否有不妥。我本该不应下的,但我浅薄,在圣上面前乱了阵脚,不敢拒绝他。”

    “更不想拒绝他的丰厚条件是吗?”

    瑶姬一怔,道:“我我”

    鎏月自然没有被她牵着走:“无论你和烨帝达成过什么样的协议,本公主都不在意。而本公主也明确告诉你,不留你,是因为我对那些龌龊心思厌恶之极。我可是在宫里长大的啊,见得多,自然也被这些伤得多。”

    瑶姬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恳切道:“求公主让我有机会赎罪,哪怕做公主府里最脏最累的活,我也心甘情愿,只求只求”

    鎏月蹙眉道:“要什么赎罪,自由它不好吗?”

    瑶姬连连摇头:“可我由始至终都只想留在公主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