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不说话了,她是不愿意让顾谨歌知道真相的,可顾谨歌这副模样,分明像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顾谨歌叹了一口气,她心里其实没有太大的想法,可能是看见程母担心女儿的模样,一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所以有些触动罢了。

    “不介意的话,能跟我说一说你们的故事吗?”

    程意表情一僵,“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能让你这么维护的人,想来应该是你很喜欢的,喜欢到甚至不顾自己的身体,也要保证她的安全。”

    顾谨歌每说一句,程意的脸色就差一些,等到顾谨歌说完,她的脸色已经黑了。

    “所以,我想听一听你们的故事。你叫我上来,不也正是打着这样的主意吗?”

    程意承认,她一开始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但听见萧玟说顾谨歌学艺不精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准备将自己的故事告诉顾谨歌了。

    只是没想到,终究还是萧玟看走了眼,眼前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厉害着呢。

    “你能保证听完这个故事以后,不对我的爱人动手吗?”

    顾谨歌背靠在椅子上,笑意盈盈,“除非你能让我见一见她。”

    程意深吸了一口气,说了一个故事。

    程意十几岁的时候,在一所重点高中读书,因为家世的原因,身边的每个人都捧着她,她在这所中学里,几乎是横着走的存在。

    后来有一天,班里转来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女生,叫做莫思颜。这个人和程意周围的人都不同,她安静话少,对程意的态度害怕大过顺从。

    因为害怕,她总是不敢和程意对视,也从来不敢和程意靠的太近。

    程意这个人呢,平时被捧惯了,为人高傲,怎么能允许一个人无视自己?

    一开始她以为是莫思颜高冷,后来就知道了,这个人胆子很小,性格纤细敏感,随便欺负一下,就会红眼睛。

    无论她接近莫思颜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最后的结果就是,莫思颜成了她的小跟班。

    莫思颜为人细心,将程意照顾得很好,程意也愿意和她玩,保护着她。

    两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直到程意发现,莫思颜对她好像有了超越友情的感情。

    程意当然是很好奇的,因为还没有女生喜欢过她。

    她不喜欢莫思颜,却还是答应了对方的告白,将人当小宠物望着,从高中养到大学。

    莫思颜几乎成了她的一部分,在这几年里,莫思颜已经失去了自我,生活的所有重心都围绕着程意。

    程意总以为自己是习惯了她的存在,才舍不得丢掉。

    结婚之前,她不是没有想过要告诉莫思颜,可转念一想,莫思颜不会离开她的,而她又不可能和莫思颜结婚,说不说都无所谓。

    程意没有提前告诉莫思颜,就连她也不知道,最后莫思颜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婚礼前一天,莫思颜红着眼睛问她,真的决定了要和别人结婚吗?

    她当时并没有在意,甚至还哄着莫思颜,就算结婚了,她和丈夫也没有感情,她不会抛弃莫思颜的。

    程意忘了当时莫思颜的反应了,她只记得,婚礼那天来了很多人,可她在人群中看了许久,也没看见莫思颜。

    婚礼结束后的第二天,她给莫思颜买了礼物,打算安慰一下对方。推开门,却只看见莫思颜躺在沙发上,脸色苍白,手腕上有一道又深又重的伤口。

    程意发了疯,可莫思颜再也不会给她一个拥抱,甚至不会睁开眼睛看她一眼。

    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莫思颜那么爱她,怎么能任由她伤心?

    怎么能留她一个人?

    一开始的时候,她甚至不愿意将莫思颜下葬,后来还是助理骂醒了她。

    程意确实将莫思颜火化了,墓地的位置也是她亲自选的,在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没有人多少人知道,也不会有人去打扰莫思颜。

    可是没过多久,她就无法再忍受没有莫思颜的日子。

    程意开始想尽办法唤回莫思颜,她偷偷找了很多人,其中大部分人都是骗子。只有一个人告诉她,想要召回魂魄,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

    如果想要魂魄一直留在人世间,付出的代价将会更大。

    程意欣喜若狂,顾不得这种做法是否会损害自己的身体,她只是想要看见莫思颜,只要莫思颜能够在回到她身边,她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

    显然,最后的结果让她很满意。

    不过,莫思颜虽然回来了,却对她已经死心了,根本不像以前那样一心一意地爱她。

    程意知道自己以前有多过分,她也不在意莫思颜的冷脸,这一切都是她该受着的,是她活该。

    只要莫思颜还在,就足够了。

    顾谨歌安静地听完了这一个故事,期间她的表情一直十分平静,这也是程意愿意告诉她的其中一个原因。

    “所以这些天,其实你一直跟莫思颜呆在一起。”

    “颜颜好不容易回到我身边了,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分开我们。”程意的话很有针对性,她说着,却没有忍住,捂着嘴唇咳了几声。

    顾谨歌心想,只怕现在的程意,比自己还要虚弱。

    “那你知道,莫思颜留在人间的代价,就是吸取你的精气吗?”

    “你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如果还要强行留下她,你也会死。”

    程意听她这样说,并没有露出半点意外的表情,显然她早就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