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思悄悄打量起他,第一次看见活生生的公孙弈, 笑容清隽疏朗,有些憨直的傻气,却令人无法忽视,仿佛一道耀眼灼眼、积极向上的太阳。

    “我来解决一段因我由起的孽事, 阴差阳错,算是我简接造成了世子爷的死亡。”

    孟映岚垂眸看了眼手里的玉佩,世子爷的孤魂一度附在上面,她已经把他从玉佩上逼现身,同他讲清楚,让他随阴铃声的指引,好好去投胎了。

    秦思思骤然想起梦里帮助伥鬼的孟映岚,小声问:“你……可否来过洛阳,之前?”

    孟映岚愣了一瞬:“受叶凌所托,来过。”

    又道:“原本不想惊扰你们,解决完此事,我们二人便启程顺道去乌蛮一趟,你们与我有恩,我前几日联络上族老的儿子,我在想母亲如何救你的法子,或许他得知一二。”

    自从从乌蛮逃出来,孟映岚便从未回去过。

    秦思思不由问:“你相公不留在公孙家吗?”

    公孙弈搂过孟映岚的肩膀,嘿嘿笑道:“以后我随小孟混,我们二人一起游迹四海,看遍山川湖泊,路上想想喜欢哪里,便在哪里买个小院儿定居。”

    公孙氏得知前任家主复活后,皆是欣喜若狂,公孙祺一度战战兢兢,这家主的位子他心知肚明,众人皆认他这一脉德不配位……幸之公孙弈无心作家主,与他来讲,这家主之位反而是枷锁,他背负家族使命为之死了一次。这一次无论如何要陪着小孟,不为家族,只为自己而活,为小孟而活。

    了解清楚之后,秦思思和寻皆允出门先回了相府。

    闻芸这边也把小妾还了回去,国公夫人面色不霁,那脸面撕不撕破没差了。接着便也回去了。

    公孙弈夫妇把玉佩还给国公夫人,说了一番斯人已逝要放下心结重新生活,并传达了世子爷的话,国公夫人在闻芸这里碰了一鼻子灰,这两个人招魂把魂招没了,气得直接把二人赶出了府。

    大门口,风吹起公孙弈的衣袍飒飒,他无所谓笑笑:“小孟,走吧,我们南下去乌蛮。”

    “等等,我忽而想起件事,得须问问寻皆允。”孟映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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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轩,秦思思同闻芸讲了闹鬼的真相。

    闻芸直叹气:“疑心病没救了!阿许总是查那查这,一和陈国公粘上千丝万缕,我便不自觉把简单的问题想复杂了。”

    “不过你说,国公夫人没事给阿许房里塞小妾作什么?还要把你……”闻芸看向秦思思。

    寻皆允倏而嗤笑:“说不定,她着了某人的道,替她出头了……虽然这位夫人没安好心就是了。”

    国公夫人近来与谁走得近,她为何突然手伸得这么长管她们家的事,秦思思很快明白寻皆允的意有所指,他的意思是继母崔氏吗?在国公夫人耳边诉苦几句,煽风点火,假他人之手恶心人,自己不显山不露水,依旧两手清清白白好继母。

    这个继母她了解得不多,只知道和原主覃思思私下走得近,非表面的和善。

    原书前面对她的着墨也不多,只说她待人待物极为周到和善,虽是继母且膝下无子,却照顾相爷的两个儿子细致妥帖,无怨无悔视如己出,在洛阳城颇有贤名。

    这时,吟翠来报,门外一对姓公孙的夫妻求见。

    孟映岚走进来时,面色紧凝,将寻皆允唤到院子外。

    “我问你几句话。”

    秦思思正欲回去,寻皆允喊住她:“你等我。”

    孟映岚看了她一瞬:“她能听吗?”

    秦思思自动转过身去,脚尖有一搭没一搭踢地上的小石子。

    “你问。”寻皆允掰正秦思思的肩膀,语气轻松。

    “乌蛮族一向排外,外来之人一般会丢到毒瘴谷底……你可去过?”

    孟映岚希望听到的答案是不,不然那种血腥残血无法想象……

    寻皆允眸色微动,笑意散漫:“去过。”

    心中猛地一惊:“你一个人……活着回来了?”

    “不然我怎会站在这里。”寻皆允还是云淡风轻的笑。

    “……”孟映岚沉默了一瞬。

    “如何杀出来的?”

    “体内的蛊虫觉醒,突然之间有了控虫的能力,遇神杀神,遇佛弑佛。”寻皆允顿了顿,“哦,代价便是,自此之后,我每逢生辰便会蚀骨之痛。”

    “我知道了。”孟映岚抿抿了唇。

    “最后一句,可知你母亲的身份?”

    “尊贵圣洁的圣巫女,我怎能不知。”

    “乌蛮族不能与外族通婚,我逃了……作为乌蛮族的圣巫女,更是一辈子不能成婚,终生侍奉神灵,祭祀祈祷族落昌明。”

    “我母亲是个例外。”

    孟映岚不再多说,淡淡颔首。

    问完这些后,和公孙弈一同出了相府,离开洛阳,直奔乌蛮。

    秦思思手心一片薄汗。

    听罢二人平静克制的对话,却是想象不出的惊心动魄。

    她抬眸看向寻皆允,正好与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少年眉梢轻扬,一派笑意盎然。

    “想问我聊了什么?”

    秦思思静了半晌,想的,她想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