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条看下来,谜团越发多了。原本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的云竹,现在看完之后心底便是越发惊疑不定,她的记忆停留在自己从凌云峰追出去寻师父的那一瞬间。但是后面呢?

    即便是受了伤,记忆恰巧从那个时间点被抹除也太过奇怪了些。

    云竹皱起眉,她忽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明明,她只是打算待在师父身边佛系修炼,等过个七八百年化神飞升,破碎虚空回家就完了。

    然而现在的形势让她有些不安了。

    就好像一条晾晒好的咸鱼,突然天降暴雨要把她冲到海里去,变成一条挣扎在食物链里面的活鱼……

    “……”

    思及至此,少女从床上站了起来,向外望去,然后果不其然看到了外面师父设下的结界。

    云竹静静地看了片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而几分钟后,她便突然抓起一件外衫跑了出去。

    毕竟山雨欲来,她得先知道这风里到底有什么。

    魔族也好,玉佩里的神秘人也好,实际上对云竹来说,都不算是什么重大威胁。因为,她知道最后师父总会护着她。

    所以,唯一麻烦的事情就只有最后一个

    砰!

    云竹一把撞开珍敛库的门,然后直直冲了进去。里面设下的禁制和机关在察觉到是她的气息之后,便尽数沉睡。

    偌大的宝库就这般赤/裸裸地对少女敞开了怀抱

    但是,等云竹找到澄心镜的时候,她的目光却被更上一层的卷轴吸引住了。

    那是雪雕羽线编出来的布帛所制成。

    不过,少女在意的并非是那所谓的神兽后裔的羽毛,而是卷轴里面的内容。

    ——那是凌云峰每一代尊者的记录史册。

    □□宗的传统,每一代的掌门,尊者都会被特质的卷轴记录生平,同时还会有各峰的峰主,当然用于记录的卷轴会有高低之分。

    最后将所有的编撰在一起,就是□□宗的史册。

    嗯,不论到那个世界,人总是喜欢写个史册什么的。

    甚至于,卷轴刻下特殊的符文之后,那里面还会记录下一段当时的影像。

    只是,那个神秘人刚提醒她来看澄心镜,上面的一层就发现了记录每一代尊者的卷轴史册。

    ——这一切未免太巧了。

    到底哪一个才是对方真正的目的?

    云竹猜到了这一步。但是不知道是处于简单的好奇,还是这段时间的惊疑,她还是伸手拿下了它。

    当时她七岁被师父捡回去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是继任几百年的尊者大人了。云竹还从未见过从前的师父,或者说,是师父的师父。

    不过,在打开之前,她还是仔仔细细地确认了一边卷轴的真实性和安全性。

    没问题。

    “唔,林烬生……”

    她喃喃地念着,然后很快找到了上面记载的文字。

    “父母双亡,天赋异禀,五岁被尊者收入门下。为人温润清雅,谦逊有礼……”

    【等等!】

    “温润清雅,谦逊有礼说的是……我师父?”

    云竹面色古怪地往后面翻了翻,发现上面的记载和自己记忆中的师父出现了严重偏差。

    比如,林烬生尊者素来辟谷,口腹之欲极为淡漠。但是,云竹印象中的师父……是个路过一条河都要去抓几条大鱼上来啃的人。

    虽然啃得很好看就是了。

    “啧,到底是谁记的,一点都不实事求是。”

    一边嘟囔着,云竹一边点开了最后面红色的繁复影纹。

    ——那里面记录的片段是林烬生尊者的继任大典。

    少女满心期待地等待着盛装出席的师父,只不过,待到那人转过脸来的时候,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那人轻轻地微笑着,一如之前文字记载的那般

    清俊温雅,如林间山岚。

    柔和的凤眼缓缓睁开,深灰色的眼眸望向下方无尽的人海时,就像是火焰湮灭之后,冉冉终末的余烬。

    □□宗第十代尊者继位。

    ——林烬生。

    啪嗒!

    卷轴掉在了地上。

    第61章 六十一只偏执小徒弟

    林烬生。

    或者准确地说,这个男人的本名实际上叫做“宁谬然”。

    万年前,□□宗不过是宁谬然用于积累功德,随手给了些许恩惠的小门派。

    后来飞升失败,他断送了未来所有的可能。曾经高高在上的,令众生仰慕的云端仙人跌落到了泥淖。

    天空被漆黑的裂缝撕碎,万顷天雷当头而下

    若是坚持,再过几息他便灰飞烟灭。

    若是放弃,他便立刻筋脉尽碎,堕为凡人。

    但是,苦苦修行千载,宁谬然不甘心!

    他绝不甘心千年的努力就此功亏一篑。

    他不想死,更不想沦为草木一般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