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知府当即便让小厮去安排住处,又派了名小厮随袁子骞一道去客栈取包袱,袁子骞也没有拒绝,杜知府还有事,便先去忙了。

    那文生听说楚月来了,请了名小厮帮他通传一声,没多久便到花厅与楚月见了面。

    文生一见到楚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嘴里喊着:“恩人!”

    楚月赶忙上前将他扶起来,问他如今过得怎么样。

    文生便将他们一家三口如何来到成都府,又如何到了杜知府府上一一道来。

    说到杜知府见到那个包袱便决意留下他们时,文生几乎要落下泪来,他拱手道:“恩人,倘若不是遇见了您和杜知府两位好人,这个春天,我文某人,怕是都撑不下去了……”他说着说着便哽咽了。

    楚月安慰道:“文生,现下不是好了吗?你别想这么多,以后定会越来越好的。”

    文生点点头,“姑娘活菩萨一般,您这样说了,那定然是的。”

    楚月有些赧然,又问起他娘子和孩子的情况。

    文生说起这些便滔滔不绝起来,说是娘子现在很好,杜知府送了些银两给他们,他们拒绝了,杜知府又怕他们捉襟见肘,便介绍他娘子帮外面的一家绣坊做些针线活儿。

    杜知府自己有个小孙儿,比他孩子冬儿大不了多少,杜知府也没嫌弃他们原先是流民,安排他们住在了知府后院,因此两个孩子每日玩在一道,倒是有个伴儿。

    他说着这些,满眼满脸的笑意。

    楚月真心为他们一家感到高兴,想不到自己一时的无心之举,竟给别人带来这么多便利,她也很开心。

    袁子骞取了包袱回来,楚月住进了知府后院,袁子骞则住在前院。

    俩人一起用的晚膳,用过晚膳后,俩人说是想走走消食,找了处没人的僻静地说话。

    “这样说来,那些军队可能确实不是从四川过去的?”楚月低声问道。

    袁子骞蹙着眉,“看起来像是如此。”

    楚月想了想,“那我们要去贵州和广西了?”

    袁子骞又道:“等我再查查。”

    楚月有些不解。

    袁子骞不好把话说得太明,不是他怀疑杜知府撒谎,杜知府看上去确实不像撒谎的样子,而且人还不错、古道热肠,但是他们本就是来查探此事的,总归要把各种情况一一查清楚才好。

    因此袁子骞道:“如果是有驻军在四川呆过,或者四川的驻军有什么调动的消息,知府衙门应该会有记录。”

    “你要去知府衙门?”楚月问道。

    袁子骞点点头。

    “何时去?”

    “今晚,”袁子骞答道:“我先去看看能不能查到点什么,你就安心在杜知府府上住着,也不急这一两日。”

    “好,”楚月说完这句又补充了一句,“你小心一点,知府衙门晚上应该有人守着。”

    袁子骞笑了,他黑白分明的眸子澄澈放光,“知道了,别担心。”

    夜幕降临,众人都歇下后,袁子骞一身黑衣悄悄到了知府衙门外。

    知府衙门晚上有捕快守着门,袁子骞仔细观察了一番后,绕到知府衙门后面,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的爬了进去。

    第二日,楚月用过早膳,跟杜知府的夫人请了安,说是要跟袁子骞出去买药,俩人便一起出了门。

    到了一处茶馆,俩人要了间包间,小二上完茶,楚月便问可有查到什么。

    袁子骞摇了摇头,“我在兵房将最近这一年的档案查了一遍,什么异常的记录都没有。”

    第279章 拨浪鼓

    “当时在虎跳峡的尸首,我粗略数了数,有过万具,以战场被清理的情形来看,跟我们原先的猜测相符,获胜的一方起码有数倍于五千精兵的兵力,我预估这个数在四万到六万之间,如此多的兵力,不管驻扎在哪儿,都需要大量的物资,没有当地官员的帮忙,是绝无可能的。”

    “会不会是有私人资助了这些人,供给他们粮草呢?”

    袁子骞眸色深深,“即便是有私人资助了粮草,但军队驻扎需要地方,想绕过当地官员随意驻扎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说,当地官员肯定知道此事,既然当地官员都知道,那皇上知不知道呢?

    有个想法在楚月心中悄悄冒了头,她看了眼袁子骞,袁子骞也看了眼她,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俩人默契的转了话题,没有再去纠结军队驻扎需要地方帮忙的问题。

    “那这么说来,我们只能去贵州和广西看看了?”楚月问道。

    袁子骞想了想,“再等两日吧,今晚我再去知府衙门看看。”

    “还有什么漏了的吗?”楚月问道。

    “昨日我看的是兵房近一年的档案,兵房掌兵差、民壮、考武、治安等事,若是有记录,理应是兵房有记录,但是也难保会有其他情况,今日我再去刑房看看,刑房掌破案侦缉、堂事笔录、拟写案牍,管理刑狱诸事,看看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楚月点了点头,“那你万事小心。”

    俩人说完话,装模作样的在街上逛了一圈,买了些药材,便回了杜知府府上。

    楚月回到后院,只见文生的儿子冬儿正拿着个拨浪鼓在玩,一旁杜知府的小孙子伸了手,蹒跚的走过来想抢,冬儿紧拽着拨浪鼓不松手,杜知府的孙子也不认输,使了吃奶的劲儿要抢走拨浪鼓,两个一岁多的小孩儿你争我夺的,谁也不服输,一时竟没分出个胜负来。

    冬儿的娘在一旁说着好话,“冬儿乖,让小哥哥先玩一玩好不好?”

    她的语气十分温和,但是冬儿才不听她的话咧,他涨红了脸,抓着拨浪鼓就是不松手,一副斗争到底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