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答应他三天后把他引荐给傅玄邈?”沈珠曦吃惊道。

    “他又不知道自己要见的天下第一公子长什么样。”李鹜说着,自信地抚了抚头发,“你看我,像天下第一公子吗?”

    沈珠曦盯着他沉默了。

    别的不说,光是这肤色,一眼就会露馅。

    哪家的贵公子是风吹日晒出来的小麦肤色?

    李鹜咂了咂嘴,说:“不过,我演不出天下第一狗那种奸相,说话的时候,也没有他那种阴沟里往外渗水的感觉——还是另找个人来假扮他的好。”

    “对,你还是……”沈珠曦话没说完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要找人假扮他?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这是一件好事呀。大燕军费吃紧,若是能得到资助,平叛也会容易一些。”

    “万一是假的呢?”李鹜反问。

    “万一是假的……”沈珠曦答不出来。

    田戍炅若是说的假话,那他砸这么多金子下来的真正图的又是什么?

    “所以——”李鹜一脸正气道,“我李某人作为大燕最后的忠臣,肯定要先帮大舅哥验验这贼眉鼠眼的田鼠公子是好是坏。”

    难得李鹜如此为大燕深思熟虑,沈珠曦感动万分,同时又为亲手培养出了一个大燕忠臣而骄傲。

    “是我疏忽了,”沈珠曦夹了一只炖猪蹄到他碗里以作奖励,感动道,“还好有你为陛下考虑。”

    吃完饭后,李鹜背着手就往外走,沈珠曦诧异道:“你还要出门?”

    “雕儿一回城就不见踪影,我去看看他吃饭没有,晚点就回来。”李鹜说。

    他悠闲地溜达出后院,闲散的步伐在走出李府大门的一瞬间就变了。

    李鹊正好登门,差点和他撞到一起。

    “大哥,你这是去哪儿?”李鹊吃惊道。

    李鹜说,“肥鸭上门,过来商量怎么让它流油。”

    反正都是资助燕军,要资助就资助襄州军吧。

    不愿意资助襄州军,那就去资助阎王军吧。

    他就是让金子掉进茅坑,落进河水,也绝不会让它跑到傅玄邈手里!

    第195章

    第二日, 晚宴如约举行,地点在襄州最大的教坊。

    田戍炅包下了教坊最大的雅间来招待李鹜。

    有头有脸的男子都喜欢来此聚会玩乐,不一定是为了狎妓, 教坊中的确汇聚了许多技艺高超的伶人,有别处都看不到的精彩表演。

    对李鹜来说, 他每次受邀来教坊喝酒吃饭都拒绝,不是因为他看不上这种地方, 而是他——

    “哈……”他睁着无神的双眼, 对着正在凄凄切切吟唱的歌女打了个响亮的哈欠。

    听说这个歌女是此处的头牌之一,千金才能听她展喉唱上一曲。

    这么说来,他这个哈欠也值千金。

    他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愿意花千两来听她在台上哼哼唧唧?钱要这么好赚,他还累死累活地去拾什么荒, 假发一戴,坐这儿哼唧两声不就有人送钱吗?

    坐在身旁的田戍炅注意到这声响亮的哈欠, 立即开口道,“别唱了!你爹都要被你唱死了,快过年了, 能不能换首欢快点的歌?”

    能成为头牌,能力定然出众,更别提她是教坊里如今正火着的名妓, 平日听多了吹捧,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她快把爹唱死了——

    歌女当即红了眼眶, 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算了算了, 谁见了还说本公子欺负你——下去吧!”田戍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歌女下去后,又有一拨伶人进入包厢弹奏起来,一群轻纱薄衣, 身材火辣的异域舞女鱼贯而入,跳起了挑逗的舞。

    李鹜目光灼灼地盯着一个舞女看,田戍炅借机展开话题:“襄州人杰地灵,就连教坊的女子也颇为独到,听说李兄走南闯北去过许多地方,不知哪地的女子最合李兄心意?”

    “我娘子最合我心意。”李鹜毫不犹豫道。

    那你盯着别人大胸舞姬看什么?

    好一个人面兽心之人!

    田戍炅觉得自己有义务撕下他的假面,遂朝李鹜盯着看个不停的那名大胸舞姬招了招手,将其唤到身边。

    “我看李兄看得如此入迷,不如我就把她送给你吧。”

    田戍炅话音一落,舞姬一愣,随即大喜。

    李鹜则眉飞色舞道:“真要送给我?”

    “自然!”田戍炅大手一挥,故作淡然道,“以我田氏的财力,这算不得什——”

    话还没说完,就见李鹜夺下了舞姬脖子上的金坠子。

    李鹜爱不释手地看着足有青枣那么大,沉甸甸的金蝉坠子。从舞姬上台起,他的目光就被这栩栩如生的金蝉吸引了——这么大一个,得卖多少钱啊……

    “鼠弟真是太客气了,”李鹜把金蝉揣进怀里,大力拍打田戍炅的后背,“不愧是我看上的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