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他人听到动静,已经纷纷转身。此时解决掉血雾的祁归一右眼已经恢复原样,因此其他人转头看到的就是顾争紧紧攥着祁归一的手腕,目光灼热又粘腻地看着对方,热切到像是想要扑上去一样。

    要不是顾争的眼睛此时已经变成了黑色,他们还以为是血雾先动的手。

    等等,发生了什么?顾争怎么恢复意识了?血雾呢?现在顾争为什么又抓着黑衣青年不放啊?

    此时的众人脑海里充满了问号,可是现在却无人能够解答他们的疑惑。

    率先开口的是韩泽雨,他眉间微蹙,轻轻叫了一声“顾争”。

    可是这个时候的顾争置若罔闻,如果说之前的顾争是被控制,那么此时的他就像是被什么勾走了魂魄一样,只知道痴迷又专注地看着祁归一。

    “顾先生……”祁归一默默吞咽了一口口水,忍不住出声。

    谁知他这一声就像是点醒了顾争一般,顾争似乎是回过神来,只是并没有松开紧攥着祁归一手腕的手,反而用另一只手勾住了祁归一的口罩边沿,看样子是想要摘下来。

    祁归一瞬间就像是踩到尾巴的猫一般跳了起来,一手紧按着自己的口罩,另一只手抗拒的想要推开顾争。哪里想到他的手刚放在顾争的胸膛上,顾争忽然直直地向后倒去。

    “碰、碰瓷?”祁归一傻了,他刚想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没成想顾争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他的衣角,祁归一被顾争下落时的力道一拽,也跟着倒了下去。

    有顾争垫着,祁归一倒是没受什么伤,只是心里受到了极大冲击。他下意识地看向顾争,这才发现顾争已经闭上了眼睛,绰绰光影洒落在他挺翘的睫毛尖上,投下了一片淡淡的阴影,像是一个睡美人。

    祁归一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探到了顾争高挺的鼻梁下。察觉到温热的气流喷洒在自己的指腹之后,他长舒了一口气 顾争倒下的那一刻,他还以为对方之前的活蹦乱跳都是回光返照。

    现在看来,顾争果然只是一个普通人,刚才之所以没有倒下也只是在强撑着,现在他的精神已经疲惫到了一个极点,所以陷入了昏迷之中。

    “大佬,发生什么事情了?”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祁归一听出问话倒是暴脾气天师。他刚要回答,韩泽雨忽然走到了他身边,一言不发的拉住了他的右胳膊,想要把他从顾争身上拉起来。

    “等等,我的袖子还在顾争的手里呢!”祁归一连忙叫道。顾争即使昏迷着,左手还紧紧握着他的衣角。祁归一试着想要掰开顾争的手指,可是顾争的力气明显更大,就像是紧咬着珍珠的蚌壳,怎么都撬不开。

    韩泽雨的视线落在昏迷的好友身上,掏出手机拨通了120,而后又打给了顾争的经纪人,而后上前帮忙。

    谁料顾争攥的比韩泽雨想象中的紧,他也掰不开。就像是……就像是生怕这个黑衣青年跑掉一样。

    察觉到韩泽雨手上的动作一顿,祁归一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恐怕要割断衣角才行了。”韩泽雨温声说道。

    听到韩泽雨的话,祁归一的神色流露出几分犹豫。他身上这件衣服还是当年刚下山时买的。即使后来他有了钱能够买很多卫衣,但是这件衣服对他来说有特殊意义,如非凡不得已,并不想被剪掉一截。

    “顾先生怎么了?血雾又去哪里了?”祁归一的身边响起了老天师的声音。相比于之前和祁归一说话时的态度,他的语气温和了不少,甚至还带着隐约的讨好。

    “血雾被我解决掉了,顾先生他因为之前被寄生的原因昏过去了。”祁归一一边与顾争的手作斗争一边解释道,额角还沁着一层薄汗。

    听到血雾消失,其他人这才放松。几个人都看到了祁归一正在做什么,可是他们对顾争有着天然的畏惧感,因此一时间除了韩泽雨无人敢靠近顾争。

    救护车是最先来的,祁归一听韩泽雨说这是顾家投资的私人医院,所以才来那么快,不禁有些咂舌:“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医护人员很快抬着担架上楼,只是因为顾争还紧攥着祁归一的衣角。看着祁归一无奈地神色,医护人员露出了爱莫能助的笑容:“那您和我们一起去医院?”

    要是去医院,肯定得呆到顾争醒过来。一想到顾争之前不正常的模样,祁归一莫名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出现在对方面前为好。

    他一咬牙,强忍着胸口滴血的疼痛说道:“还是把衣角剪掉吧。”

    医生的动作干脆利落,几分钟后,祁归一悲痛欲绝地目送着担架上的顾争离开。

    暴脾气天师还以为祁归一因为一吻对顾争产生了什么想法,狗腿子的上前想要安慰,却发现祁归一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顾争手里紧攥着的衣角。

    暴脾气天师:“……”

    而顾争的经纪人还没赶来,作为好友的韩泽雨也跟着先去了医院。

    受伤的天师也被送进了医院,录音棚里瞬间少了不少人。听老天师说,祁归一才知道原来郑二当时被粉红色水母缠住窒息而亡,身体也被吞掉了。

    祁归一心里唏嘘,看来死去的人会直接化为粉红色水母的养料,没有在空间里呆在的机会。不过一想起被郑二陷害过的人两只手都数不清,祁归一又对他同情不起来。

    “只能说恶有恶报吧。”祁归一叹气。

    老天师点了点头,而后神色严肃地说道:“对了江先生,对于这个事情的幕后黑手,我心里已经有所猜测。”

    祁归一没想到这件事情还能峰回路转:“请讲。”

    老天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纽扣大小的黑色印章:“那两个妖怪是受人驱使。我与血雾缠斗时,从对方身上得到了这个,这个黑色印章来自于我认识的一个天师,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便可以。”

    祁归一没有什么意见,他过几天还要赶通告,自然无法再插手这件事情。

    谁成想老天师说完后却并没有离开,而是犹犹豫豫的开口:“江先生,您的师父究竟是谁?”

    之前祁归一说自己师父籍籍无名,他信了,可是在见识过祁归一真正实力之后,他要是还不明白这只是一个托辞,那就真的是傻白甜了。

    祁归一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视线闪躲。

    正在这时,楼下忽然响起了警笛声,众人一惊,下意识地左顾右盼,想知道是谁报的警。

    “是…是我,我醒来后越想越怕,就报了警。”一个女天师出现在门口,神色尴尬。祁归一认出这正是当时昏迷在楼上的女天师,她的身上还贴着祁归一留下的符纸。

    众人:“……”

    其他人倒是不怕警察,毕竟他们完全可以自称是韩泽雨经纪人请来的调查员。但是祁归一还有一层明星的身份,去做笔录一验身份就完了。

    祁归一婉拒了几个天师一起走的邀请,等他们先下楼之后,才让躲藏在一边的小白钻进自己的包里,趁几个天师与警察说话时偷偷溜走。

    因为与顾争的肌肤相触,祁归一腕间的功德表一直在显示增加,如今累积到了一个不低的数值,让他这几天可以安心休息,不用再跑任务,祁归一觉得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一天连续两次使用右眼令祁归一疲惫不堪,回到家一扑在床上就睡得昏天黑地。小白经过前段时间的学习已经熟练掌握了使用手机这一技能,主动揽下了饭点点外卖这一责任,并不需要祁归一担心。

    这一天像往常一样,祁归一躺在床上睡觉。这几天他梦里反反复复都是顾争抓着他手腕看他时的那一幕,只是这次梦里的他没有戴口罩,因此顾争自然见到了他的真容。

    梦里的顾争在知道面前的黑衣青年就是祁归一之后,并没有知恩图报的意思,反而狞笑一声:“我要用传播封建迷信的罪名把你送进警察局!送上热搜!”

    祁归一:“……”

    顾争,你ooc了!

    眼看祁归一就要被热心市民顾争扭送到警察局,成为娱乐圈的经典反面教材,这场梦境被手机铃声打断,戛然而止。

    祁归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是小白正艰难的伸着短腿往床上爬,嘴里还叼着祁归一的手机。

    祁归一揉了揉眼睛,从小白嘴里接过手机,艰难地辨认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属于经纪人。

    经纪人开门见山地说道:“在家吗?快洗漱一下,顾先生一会儿可能要过去。”

    第21章

    听到经纪人的话,原本还有些迷糊的祁归一彻底清醒了,下意识地问道:“顾争出院了?!”

    他一掀被子准备下床,好不容易勾到床边的小白顿时被被角一扫,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嗯?你怎么知道顾老师出院的事情?”经纪人疑惑地问道。顾争并没有把自己住院的事情放在微博上,他也是接到顾争经纪人电话才知道的。

    “他……他朋友圈发了。”祁归一扯谎道。

    经纪人更加震惊:“你还有顾老师的联系方式?!”

    祁归一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和经纪人说过之前发生的事情,心虚地回答:“当时录制节目时顺手要了。”

    经纪人回想起当初他问对方与顾争关系怎么样时,祁归一风轻云淡地来了句“还好吧”,心情十分复杂,只是嘴快于他的意识,抢先叮嘱道:“记得给那条朋友圈点赞评论。”

    祁归一乖乖地应承下来。

    “归一啊,你和顾老师的关系明明不错,怎么之前都不说啊?”经纪人絮絮叨叨地说道,好似在埋怨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真是的,这也好让我有个准备。接到顾老师经纪人的电话时,我还以为是什么诈骗电话,正准备送进黑名单……”

    “等等,哥,顾老师来找我干什么啊?”祁归一连忙打断经纪人的喋喋不休,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听到顾争要来之后,祁归一顿时警惕起来。他仔仔细细回想了之前用“江贝赫”这个身份和顾争的相处,自己自始至终都戴着口罩,打扮得严严实实,杜绝了对方认出自己的可能性;更何况他为了以防万一还让小白帮他把联系韩泽雨的那个电话号码注销了,也没有给其他天师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应该没什么事情吧?

    想到这里,祁归一更加惴惴不安,想不明白顾争的突然来访究竟是做什么。

    经纪人:“他说想要谢谢你。”

    不知为何,从经纪人的嘴里说出这句话,颇有一种骂人的意味。

    祁归一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啊?哪次?”

    经纪人一噎:“你究竟背着我做了多少好人好事?”

    祁归一讪笑一声,心道那可多了去了。他救了顾争两次,一次是熊妖手下,一次是血雾手下,也不知道顾争这次登门拜访究竟是为了哪一次。

    小白之前已经从祁归一的嘴里了解过一些事情,幽幽开口:“也可能两次并谢。”

    祁归一:“……”

    那这感谢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祁归一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而后继续说道:“哥,那我赶紧去准备一下了。”

    经纪人虽然知道祁归一是在找借口,但是也明白现在是顾争的事情更重要一些,因此叮嘱了祁归一一句“别穿的太随意,不然是有些不尊敬顾老师”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祁归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衣,默默打开衣橱。他很喜欢休闲风,因此衣橱里也大部分都是这种风格,他翻翻找找了一会儿,最终目光定格在那套白色的西装上 这够隆重了吧?

    洗漱完之后,祁归一换上了西装。为了恭迎顾争,他还喷了点香水。好在他每周都定时请家政阿姨过来,所以祁归一不用收拾房间。

    “这样总行了吧?”祁归一抱着小白扫视客厅。

    小白两只爪子抱着祁归一的手机,一边浏览网页一边说道:“茶几有些空荡荡的,放瓶花吧。”

    祁归一瞥了一眼,心道确实。他不是个有生活情调的人,也不喜欢养什么花草。只是现在订花也来不及了。祁归一翻遍房间,只找到了一束玫瑰干花,他隐隐记得这应该是走某个品牌商的红地毯时,品牌商请的主持人送的。

    “就用这个!”小白拍板。

    祁归一盯着怀里的花,神色犹豫:“这…不太好吧?”

    即使知道的花名不多,祁归一也知道玫瑰是告白用的。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有礼貌的按铃声。

    祁归一和小白对视一眼,顿时精神抖擞:“顾争来了!”

    小白这几天接外卖接习惯了,听到按铃声已经下意识地跑去开门。它一下子跳到门把手上,而后用力一压,门缓缓打开。祁归一浑然不知小白已经因为经常拿外卖出了名,很多外卖小哥都知道他家有只训练有素的狗勾。

    顾争站在门口,他戴着大片墨镜,穿着黑色卫衣和牛仔裤,单手插兜,颀长的身影投下了一片阴影。此刻的顾争浑身上下又是祁归一熟悉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和那个抓着祁归一胳膊不放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他还以为开门的是祁归一,没想到一低头才发现竟然是一只狗,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祁归一这才想起来顾争怕狗,连忙将小白赶去一边,朝顾争露出了谄媚的笑容:“快快快,顾老师请进。”

    因为祁归一长相偏可爱风,笑起来时眼睛圆溜溜的,所以并不像是谄媚,落在顾争眼里倒像是因为自己到来所以才真心实意的开心。

    顾争摘下墨镜,目光旋即落在祁归一穿着的西装上,目光一凝,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谁会在自己家里穿西装?

    他的心底忽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祁归一并没有感觉到顾争复杂的视线,他正弯腰在鞋柜里翻找,好不容易找出了一双崭新的拖鞋,只是颜色是尴尬的淡粉色。

    顾争的目光落在了祁归一手中那双粉色的拖鞋上,鞋面上还画着一只胖兔子。他下意识地看向祁归一脚上穿的鞋子,祁归一穿的是蓝色拖鞋,上面画着一个呆逼小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