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争慧眼如炬,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情侣拖鞋。

    要是换个人在这里,顾争早就转身离开,或者直接把拖鞋扔了,可是想到此行的目的,他又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暴躁。

    祁归一神色迷茫地捧着这双拖鞋,他倒是不知道这是情侣拖鞋,而是实在无法想象顾争穿上粉色拖鞋的模样。

    他当初只是看买一送一才买的,果然不能图便宜!

    看顾争盯着拖鞋半晌没说话,祁归一小声开口:“顾老师,要不咱们换一下拖鞋?”

    他的话音刚落,顾争就抢过了他手中的拖鞋。

    顾争已经看穿了祁归一的套路 祁归一怕是故意拿出粉色拖鞋,想要逼他穿上自己穿过的蓝色拖鞋,自认为看穿一切的顾争当然不会傻傻上当,再看那双粉色拖鞋也眉清目秀起来。

    另一边,祁归一看到顾争迫不及待抢过粉色拖鞋的样子,心里泛起嘀咕:“顾争这么喜欢粉色?难道之前高冷的人设压抑了他的内心?”

    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即使穿上粉色的拖鞋,也无损顾争高冷的气质。祁归一往他身后瞥了一眼,疑惑地问道:“只有您一个人吗?”

    “林言在楼下,我就呆个几分钟。”顾争嗓音平静,只是着重强调了后半句,意图很明显 这几分钟的时间里不要作妖。

    林言就是顾争的经纪人。

    白西装,情侣拖鞋……

    虽然只是进来屋子里几分钟,但是顾争已经嗅到了鸿门宴的气息。

    祁归一并没有接收到顾争的暗示,注意力全放在了前半句:“林先生在车里啊。”

    顾争点了点头,心里暗暗后悔没把林言带上。有林言在,祁归一肯定就会收敛一下对自己的爱意。

    他跟着祁归一走入客厅,余光瞥在茶几上的东西后,脚步顿住了。

    那是一束玫瑰干花,被紫色的彩纸包裹着,静静地躺在茶几上。

    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停下,祁归一扭头,神色疑惑:“顾老师,您怎么了?”

    “没什么。”顾争在祁归一扭头的一刹那又恢复了从容的神色,在祁归一的指引下淡定地坐到了沙发上,只是他的视线却总是忍不住扫几眼玫瑰花。

    忽然,顾争发现玫瑰花束里还有一张小卡片,上面字迹流畅的写着“iloveg”。

    “g”后面似乎还有什么,但是被玫瑰花瓣遮挡住了,所以看不太清,但顾争想也不想就知道后面应该是“guzheng”二字。

    毕竟现在坐在客厅里的,除了他是g开头之外还有谁?!

    顾争心里咯噔一下,从进门起就若隐若现的猜测终于因为那束玫瑰干花而化为实质 祁归一他……是不是想和自己表白?

    他顿时警惕起来,脑海里已经开始思考起了等会儿怎么拒绝对方。

    与此同时,顾争也觉得松了一口气,毕竟只要祁归一告白,他就能光明正大地拒绝对方,彻底斩断祁归一对自己的心思。

    祁归一看到顾争一直盯着桌子,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注意到了花束间的那张卡片,顿时呼吸一窒 糟了,他想起来了!当时主持人还写了张“iloveguiyi”的卡片。

    祁归一有些尴尬:“啊这……”

    不过他转念一想,顾争作为一个直男,应该不会想歪吧?

    第22章

    虽然顾争没什么绯闻对象,但是祁归一自身的同类雷达还是精准的辨认出对方和他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直男。

    想到这一点,祈归一内心的尴尬有所缓解。

    只是顾争的眼神有些奇怪……

    难不成是觉得他很自恋,竟然把含着别人与自己告白卡片的玫瑰花摆在茶几上?

    都怪当时太着急,竟然把玫瑰花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

    当事人祁归一的心情就是非常后悔,即使在心里已经气的捶胸顿足,他面上仍旧带着淡淡地笑容,只是眼角眉梢却流露出几分不自然和紧张。

    祁归一的神色当然逃不出顾争的慧眼,此时顾争的心情反倒平静下来,就等着对方告白后快刀斩乱麻的拒绝。

    祁归一决定纠正自己的错误。他一边故作自然地摸向玫瑰花,一边想用交流分散顾争的注意力:“顾老师,您这次来究竟是为了……”

    “前几天太忙了,所以一直没有时间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顾争依旧与玫瑰花束沉沉对视:“这次我联系你的经纪人,是想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祁归一当然明白顾争前几天在忙什么,不过更令他受宠若惊的是顾争竟然说了这么长的话。

    作为一个全程参与的人,他心虚地摆摆手:“没事的,我的胳膊已经没事了,您不用在意。不过您不用联系经纪人,可以直接联系我啊!”

    顾争沉默不语。

    祁归一看到顾争的沉默,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顾争这厮是不是早就忘了还加着自己的微信?

    祁归一确实猜对了。对于顾争来说,加过祁归一的微信只是一件小事,很快就被他抛在脑后。

    “对了,顾老师,您这么快就出院了?身体怎么样了?”看到气氛有些尴尬,祁归一决定给顾争现场修一个台阶。

    顾争警惕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住过院?”

    一天说漏嘴两次的祁归一已经麻木:“经纪人告诉我的。”

    顾争似乎相信了:“没有什么大事。”

    他的身体确实没有什么大事,只是被血雾寄生后有些虚弱,在医院里躺了一天才被允许出院。一出院又立即投身到了找人的大业中,直到今天才在路过祁归一公司时想起还有这么个人,顺道来带对方去一下医院。

    祁归一再次对顾争的身体素质咂舌,他羡慕的视线落在了顾争身上,好似能透过衣服看到对方结实紧绷的八块腹肌。

    顾争何其敏锐,立即察觉到了祁归一投在自己身上垂涎的视线,目光微冷。

    对上顾争冰冷地视线,祁归一无比自觉地收回了目光,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

    要不是怕暴露身份,祁归一还挺想问一问究竟是谁陷害的韩泽雨。

    正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原本注意力还放在玫瑰花上的顾争动作迅速地掏出手机,祁归一自觉地说道:“您先接电话吧,不用管我。”

    另一头传来的是经纪人林言的声音:“顾先生,我按照您提供的名字调查了,拥有江贝赫这个名字的人倒是有不少,但是没有一个符合您说的那些条件。”

    顾争的眉头蹙起,起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着客厅旁的阳台走去,用只有他和林言能听到的音量说道:“用那个打给韩泽雨经纪人的联系方式能查到什么吗?”

    趁顾争背对着自己的功夫,祁归一连忙把玫瑰花丢在了沙发后面,让小白叼到房间里藏起来。

    做完这一切,祁归一瘫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

    “他的电话卡也是不记名的,现在也已经注销打不通了,无法根据这条线索。”林言丧气地解释道,他亲眼见证之前顾争为了找自己那个心上人花了多少精力与时间,没想到这次好不容易拥有对方的线索,却又断了。

    “简直就像……就想不存在江贝赫这个人一样。”林言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这个念头,不过他又否决了这个念头,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

    与真相擦肩而过的林言想到了另一种可能:“该不会江先生是个黑户,所以才查不到信息?”

    顾争眼眸一黯:“或许如此。”

    他还记得那个山林十分偏僻,想必小天师之前生活的环境很是闭塞。而且要是有户口,小天师也不会在警察到来之后溜走。

    “没有户口的他生活想必很艰难,就连打工也不容易……”顾争垂眸,嗓音里充满了一丝伤感。他看着面前的窗户玻璃,似乎看到了黑衣青年吭哧吭哧在工地里搬砖、餐厅里端盘的场景。

    要是小天师在他的身边……

    林言挠头,他怎么听那几个住院的天师说江先生是天师中的大佬,应该不愁吃穿吧?

    不过给林言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反驳顾争,因此他立即在电话的另一头疯狂点头附和:“对对对,我们一定会很快找到江先生的。”

    在挂断电话之后,顾争的神色仍然难言失望。即使知道当时能够遇到江贝赫已经是一个很大的突破,可是一想到他只差一点儿就能抓住对方,顾争的心底就涌起了强烈的后悔。

    要是他当时没有昏迷过去……

    要是他当时紧紧抓住的是黑衣青年的胳膊……

    也就不会让对方轻易逃跑了。

    顾争转身从客厅回来的时候,祁归一正低头调整着自己的领带。察觉到顾争重新坐下,祁归一抬头看去,对上了顾争眼底流露出的失望。

    祁归一:?怎么打了个电话就成这副模样了?

    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是看顾争兴致不高,祁归一也没有搭话的勇气。而顾争希望落空,一时间也失去了聊天的兴趣。

    祁归一正襟危坐,视线百无聊赖的盯着顾争的手机。

    从他的角度当然看不到手机屏幕,只能看到手机壳以及那个晃动的吊坠。

    等等,这个挂坠怎么怪眼熟的……

    祁归一的心里弥漫起不详的预感,他甚至揉了揉眼睛,好确保自己能看清楚。

    顾争手机上的吊坠,竟然和他丢失的那个吊坠一模一样!

    当时警察突然到来,祁归一慌忙抱着小白逃窜,因此并没有时间去找桃木吊坠。后来祁归一回到屋子里后又太困了,睡了好多天,半梦半醒时想起过这件事,不过很快又沉溺于梦境忘了。

    这、这究竟发生了什么?难不成只是巧合,顾争也是一个玄学爱好者,所以买了个同样的吊坠辟邪?

    也不怪祁归一不敢确定这个桃木剑吊坠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到顾争挂这个的理由。

    看着熟悉的挂坠,祁归一的心情很是复杂,硬着头皮出声问道:“顾老师,您这个挂坠好……好特别。”

    听到祁归一的声音,顾争回过神来,低头看向这个桃木剑吊坠。他的指腹摩挲着这个吊坠,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神色稍霁,眼底流露出几分温柔:“嗯。”

    祁归一:“……”

    顾争这个眼神,感觉不像是在看桃木剑,反而像是在看情人。

    “顾老师,我可以看一看吗?”祁归一接着问道,他想确定一下这个桃木剑吊坠究竟是不是自己的。

    没想到刚才神色还温柔如水的顾争瞬间变了脸色,神色冰冷地拒绝:“不行。”

    这是小天师留下的,除了他,谁都不能摸。

    那个时候顾争从医院里醒过来,他仓皇下床,却并没有找到心心念念的小天师,之前发生的一切好像只是他的一场梦境。

    被抛弃般的孤独涌上心尖,顾争当时的神色格外阴郁,连林言都不敢上前安慰他。直到顾争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口袋里的桃木剑吊坠,才明白原来之前碰到小天师并不是他的一场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一件事情。

    他想要回录音棚找小天师,可是后来那个老天师却告诉他,黑衣青年早就趁乱离开了。

    就像是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灰姑娘被迫退场,只能留下自己的水晶鞋,而小天师留下的则是桃木剑吊坠。

    顾争把桃木剑挂坠装在了手机上,好像小天师在陪伴着他一样。

    祁归一哪能猜到其中这些弯弯绕绕,被顾争拒绝后,他百抓挠心,恨不得直接告诉对方“这个桃木剑吊坠可能是我的!”

    好在他摇摇欲坠的理智制止了他自爆的行径,祁归一只能委婉地问道:“顾老师,这个桃木剑是买的吗?我也想买一个。”

    “不是,它是独一无二的。”顾争将桃木剑吊坠握在了掌心,这下祁归一连看都看不到了。

    “真小气,怎么连看都不让看!”祁归一在心里吐槽,不过他面上不显分毫,做出一副惊讶地模样:“啊?我怎么记得我在哪里见过?”